? ? 有時周末,有時節(jié)假,習(xí)慣性地回趟老家,母親總是喜歡和我們聊聊村里各種事情,會通過母親了解到村里的最新動況,但同時也產(chǎn)生了更多的感慨與悲傷。
? ? “你四大娘去世了。”母親說。
? ? “哪個四大娘?”心中已有猜測的對象,不想承認。
? ? “還能哪個四大娘,就是你大成哥他娘”
? 我低下了頭,沒有多問,七八十的人,可能壽數(shù)已盡,生老病死是常態(tài),但內(nèi)心還是沒法接受,眼淚被我憋在眼眶中。
? ? 小時候家里窮,沒有像樣的大門,大門是用玉米桿綁一起,立起來虛掩著的,就是個擺設(shè)而已。也買不起新衣,記得一次過年,四大娘給拿來了新衣,自己用粗布裁剪的,干凈利落,我們姐弟三人一人一件,我穿在身上,高興壞了,當時就把她記在了心里:親切,慈祥,外加有錢的四大娘(能送得起新衣的肯定是有錢人吧?)
? ? 沒穿兩天,新衣不小心被父親的煙頭燙了個窟窿,我并沒有一點點傷心,因為能穿到新衣服,已經(jīng)無比開心了。
? “在院里住了好幾天,走了之后收拾家里,發(fā)現(xiàn)你四大娘衣服堆里有個存折,里面有十幾萬存款。”母親繼續(xù)說道。
? ? 四大娘孩子都有正式工作,四大爺年輕時當過兵,老兩口有國家的照顧,在村里算是生活很好的了。
? ? 有次回家,去房子下面一塊地里收菜,看到他們在我家旁邊的地里栽地瓜秧子,那一塊地也不算地,就是從別人屋后面收拾出來的一小片田,他們把地分成一條條,栽上地瓜秧,澆上水,四周再用石頭擋住。長年的低頭種地,身子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有些彎曲。
? ? 我母親是為了一家生活,種地至今。不理解四大娘四大爺是因為什么?在我心里他們是“有錢人”。
? ? “不舍得吃穿,最后什么也帶不走?!蹦赣H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 ? “四大爺怎么辦,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去城里孩子家住嗎?”我問道。
? ? “你四大爺不去,說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呆著?!?/p>
? ? 四大爺很愛逗小孩玩兒,每次碰到,三十多歲的我都會遠遠地喊大爺,開開心心的跑過去聊天,他也會打趣我:
? ? “你這嫁出去的閨女,咋又跑我們村來了”
? ? “回來給你爸和你娘買的啥好東西”
? ? “你這都有娃了,成天嘻嘻哈哈和小孩似的”
? ? ……
? ? 在他旁邊站著,覺得自己還是小時候的那個我,可以隨意笑著。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但他總會盡力挺起他瘦瘦的脊背。
? ? 現(xiàn)在回家,每次看到四大爺,他那瘦弱的身子在大街上輕輕走來走去,愈發(fā)的吃力、緩慢。我再也不像之前那樣開心地沖過去了,總會躲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心里說不出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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