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的南山脊上有—棵很老的杜梨樹。小時侯的春天我常常站在院子外朝南山張望,希望那棵杜梨樹早些開滿白花,快些掛滿紫綠的果子,到了秋季我就能吃上酸甜的秋杜梨了。這是三姐告訴我的。
三姐在是個很要強性格很堅韌的人,小時侯我眼中的三姐無疑更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父親母親都說三姐是個土命,她做啥啥成。經(jīng)三姐經(jīng)管的莊秧苗木格外繁盛,她從野地里或路邊移植了—棵快要枯死的樹苗到院子,不幾天,那樹苗便有了生機,活了過來。但是我最佩服的是她斷我去南山摘土梨。
秋季.杜梨樹的葉子己經(jīng)快要落光,各個枝頭都掛著谷穗—樣沉甸甸的杜梨;樹下站著一群仰著頭的饞孩子,除了幾個大人在樹上采摘;孩子們卻只有眼讒的份。因為樹旁就是讓人頭暈的懸崖。三姐那時大約只有十四五歲,但她遼是壯著膽子攀上了樹·半個上午的辛苦之后;我們背著滿滿—提包杜梨滿載而歸。三姐把那些拇指大小的秋杠梨去把淘洗干凈開始上鍋蒸,當蒸鍋里冒出杜梨酸酸的氣味時我已迫不急待,象是又要迎來過年時的—頓好飯。
至今想來;那味道似乎還殘留口中,蓋過一切魚肉海鮮,但卻只有回味,再也吃不到了。十歲那年我們舉家搬遷離開了老家,近年聽說那樹被人偷砍去做他用,而三姐也早已成為兩個孩子的母親。至此,,小時的—切都成記憶,我苦澀貧窮的童年因那秋杜梨因三姐而又有了—些甘甜和豐富多彩。后來我意識到三姐真的具有土地—樣珍貴的情懷,即使在多么貧寒的季節(jié)·她也給予—切生命以希望和色彩,使所有生命都能茁壯成長,一如那長在記憶里的杜梨樹,經(jīng)歷—切,卻依然秀美,并給人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