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年10月22日? 周二? 晴? 文/想想
我看見阿清了。
阿清手里攥著一個紅色的玩具,我讓她攤開手,原來是一個斷了雙手的奧特曼,腳不會動,頭不能轉(zhuǎn),好像并不能稱之為好玩的東西,她當(dāng)寶貝一樣的藏著。去做課間操,我摟著她的肩:“這是你的玩具嗎?把它放好,等會做操的時候容易弄丟?!?/p>
我沒有指望她能夠聽懂我的話,她掙開我,跑到前面去了,用右手將奧特曼放進(jìn)褲子后面的口袋里,奧特曼的頭還露在外面,隨著阿清走路的姿勢一上一下地抖動著,我生怕玩具掉下來不見了,阿清會因此而哭鬧。
同學(xué)們都說阿清是一個傻子,開學(xué)一個月,我沒有聽見阿清說過一個字,也沒見她寫過一個字。每每我問她:“阿清,你跟老師讀一下這句話,好嗎?”阿清只是用她那雙烏黑的眼睛望著我,什么也不說,我曾一度以為阿清是一個啞巴。
直到那天,當(dāng)我還在家準(zhǔn)備吃早餐時,一個電話讓我急急忙忙趕去學(xué)校。
阿清摔了,她坐在椅子上哇哇大哭,下巴直淌血,衣服也染上了臟臟的血跡,我湊近一看,阿清的下巴摔爛了,摔了一個大口子,看著就很恐怖。
事情的發(fā)生已經(jīng)超出我的預(yù)料,怎么辦?這是我新任班主任以來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老師們讓我聯(lián)系阿清的家長,電話顯示停機,只能去家里找。
阿清這會兒哭慘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想到了軍子,他是阿清的哥哥,也在這所學(xué)校讀書,還算正常。我尋來軍子,讓他帶路去家里找媽媽。
為了讓孩子讀書更加方便,很多家長選擇在學(xué)校附近租房子帶孩子上學(xué),阿清家也不例外。阿清家空間很小,兩間臥室,一個小廚房,一臺小電視機,一覽無余。當(dāng)然,還有站在我們面前打開門,略顯憔悴,穿著拖鞋,和阿清有著相似五官的婦女,是阿清的媽媽無疑了。我向阿清的媽媽說明來意,希望她趕緊帶阿清去醫(yī)院將傷口縫線。
阿清的媽媽粗魯?shù)匕寻⑶謇剿男厍埃Ц咚南掳?,阿清躲在媽媽的懷里又開始抽泣,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匯聚,她盯著阿清的傷口好幾秒,然后轉(zhuǎn)身在櫥柜里拿了兩張十元紙幣和房門鑰匙,就帶阿清下樓了。
一切太過安靜了,安靜的有些詭異,樓梯間只有腳步聲響起,這好像不太正常,到底是哪里有問題?小時候摔倒受傷,母親多多少少會安慰幾句。可是阿清的媽媽似乎沉默過頭了……
可憐的阿清!在烈日炎炎下穿著長袖長褲,受不住炎熱曾經(jīng)在教室里脫下自己的衣服;也曾因為鞋子不透氣整天光著腳到處跑;甚至從教室后門偷偷溜走,在教室外找到一塊冰涼的地,旁若無人地躺了上去。
我多次和阿清說:“讓媽媽給你穿涼快一點的衣服?!币苍S阿清懂,她的母親卻不明白,又或許是阿清不知如何讓母親明白她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