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貧窮夫妻，各有各的窮因。但我覺得還是不要了解他們，因為有些人真的會毀壞你的三觀。
就像小師娘前兩天教育我的那樣：這是一個遍地是金的年代，只要肯動腦子，就餓不死。
如果餓死了，那只能說明你太懶了。
比如我們小區(qū)有戶人家三個孩子，全靠男人每個月的兩千塊還是三千塊過活。
大女兒十五六歲，有點弱智，夫妻倆也不讓孩子上學(xué)，每天把她關(guān)在家里。如果從她家樓下過，抬頭就能看見大女兒眼巴巴地扒著窗戶往外看。
二女兒倒是聰明伶俐，看人的眼珠子黑溜溜轉(zhuǎn)。她媽媽每天拉著她的手送她去上學(xué)，從后面望去，扎起的羊角辮總是一跳一跳的，特別可愛。但是她上學(xué)的那個幼兒園，在一條臭水溝旁邊，是個私人院子，不過十五六平米大，總共大中小三個班，加起來最多有二十多個人。兩個教師，四五十歲的年紀(jì)。主要收費很便宜，一個學(xué)期千把塊錢，一日三餐兩點。
曾經(jīng)有段時間，我很久沒見她們，再見到這家人時，媽媽懷里多了一個小男娃娃。不多久，偶然從別人嘴里聽到，孩子應(yīng)該不是親生的。
02.
小區(qū)里有個五十多歲的嬸子，她兒子兒媳都是公職人員，但是她閑不住，找了一份環(huán)衛(wèi)公的活干。每天早上四五點辛辛苦苦起來掃大街，收拾紙箱子紙盒子書本紙片……凡是能賣錢的廢品，一點也不放過。
她在老家鄉(xiāng)下，養(yǎng)了一條狗。每次撿到別人扔的過期面包、煎餅、燕麥片、牛奶等等，她都舍不得，看到我們心疼地說：“這么好的東西扔了多可惜，現(xiàn)在人真浪費。我拿家去喂小狗去?！?/p>
然后把食物收拾的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地碼在她三輪車?yán)铮蚴菕煸谲嚢焉稀?/p>
有一次，別人見到三個娃娃的媽媽帶著男孩從樓上下來，看見三輪車上的牛奶非要喝。他的媽媽一邊大聲嚷嚷著，一邊拿牛奶給孩子：“喝，喝死你拉到。”
孩子幾大口就把牛奶喝的干干凈凈。大嬸聽說了，大驚失色，連聲說道：“孩子可別喝出什么毛病來，千萬別喝出毛病來，那可是過期的牛奶呀?！?/p>
然而，孩子并沒有什么事。
從那以后，大家似乎形成了一個新的默契，誰家有吃不了的食物，扔掉了可惜，或是玩具之類的，就放在大嬸三輪車?yán)铩Ｈ齻€孩子媽媽看見了，直接拿走。
但是見人嘴唇緊抿，從不說話，連一絲笑容都沒有。
3.
秋天的時候，小區(qū)前邊的空院子里搬過來一個私人瓶蓋廠。接送孩子上下學(xué)的家庭婦女紛紛去接手工活干。因為計件算錢，時間自由，就算一天二三十塊錢，也比在家追劇強。
有天太陽特別好，那個媽媽帶著大女兒和男娃娃在小區(qū)廣場上玩。
有幾個時間比較長的住戶和那個媽媽圍在一起說話。
這個說：“妮長這么高了啊?！?/p>
那個說：“哎，妮的辮子呢，又黑又粗的，多好看，剪了嗎?”
那個媽媽淡淡地說：“賣了?！?/p>
又有人說：“今天太陽這么好，出來曬曬太陽挺好的哈?！?/p>
那個媽媽：“看看能不能叫妮上前邊院里干活去，掙點錢。”
眾人……
平時在家里除了吼她就是罵她，什么也不教她，也不讓她去上學(xué)，現(xiàn)在想起來叫她干活掙錢了，早干什么去了。
最后大女兒還是被關(guān)在家里，什么也沒干成。
4.
我剛搬進這個小區(qū)的冬天，到隔壁單元大姐家借工具，在樓棟口看見一個男人在雪地里劈木頭。
我有點驚奇，因為在城里除非是獨家獨院，否則樓上哪有燒木頭的？
那個男人胡子拉碴，又黑又瘦，旁邊停著一輛破自行車。這年頭，居然還有人騎破自行車。
我一肚子疑問，繞過他去大姐家。大姐在五樓，我走到三樓的時候，公共樓道里堆滿了破門破窗，剛好夠一個人過去。
到了大姐家，大姐把工具借給我。我忍不住說了一句：“樓下有人在劈木頭?！?/p>
大姐朝窗外看了一眼，憤恨恨地說道：“還不是那戶人家，舍不得燒炭，不知道從哪里撿了這些破爛木頭堆在樓道里。物業(yè)跟他家說了幾次，人不聽。窮吧還怪有理!天天早上五點鐘就開始在廚房里劈木頭，咚咚咚的整個樓都在響。前幾天他家小兒子病了，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是營養(yǎng)不良，女人天天在家罵天罵地，怨天尤人，怪男的連小米都不舍得買給兒子喝。你看他們家小孩穿的衣服，長短不齊的。你沒見他家儲藏室，整個一垃圾堆，也不知道攢那么多破爛有什么用……”
我很無語。
5.
我跟同學(xué)討論二胎問題的時候，大家一致的結(jié)論是：如果不能給孩子一個好的成長環(huán)境，寧愿不要二胎。
做父母的，都希望能給孩子最好的。我們已經(jīng)不是老一輩的思想了，能生就能養(yǎng)這句話我們已經(jīng)不贊同了。
現(xiàn)在養(yǎng)育一個孩子就等于養(yǎng)了一臺碎鈔機，不光搭上錢還是時間精力。自從我閨女出生以后，我全部的精力和愛都給了閨女。至于二胎，特別糾結(jié)。不要怕自己將來后悔，要了又怕精力顧不過來，到時候兩個孩子都有所虧欠。
所以，對于三個娃媽的家庭，我實在無法理解。黑格爾說，存在即合理。但是，他家不僅窮，對于孩子的教育也不合理。大女兒也不讓上聾啞學(xué)校，完全是跟社會隔離的狀態(tài)。二女兒小兒子將來得完全靠自己。就算是靠自己，但是畢竟要考慮父母將來的養(yǎng)老問題吧。
對于一個滿口臟話丈母娘和一個邋里邋遢的公公，我想換做誰，都得好好考慮一下吧。
我只是為孩子們感到很悲哀。長大以后，他們得比別人多吃多少苦吧。
不明白，為什么非得再要一個男孩。血統(tǒng)很高貴?家里有礦要繼承?為了那點可笑的血脈繼承，賭上一個孩子的一生，到底哪里有必要?
除了替孩子們悲哀，我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時時刻刻警醒自己，要努力，給孩子一個好一點的成長環(huán)境。這樣即使將來不能給她太多的幫助，至少也別給她增添太多的負擔(dā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