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舊物時,翻到一本大學(xué)時團委辦的一份手抄報,封面公公整整寫:贈送作者。好奇的翻開看看,真的有我的一篇文章,文章背景完全記不住了,只是好奇當年的我如此多愁善感。(?_?)
今天把它轉(zhuǎn)成電子版,記錄一下逝去的青春和回憶:(原文一字未改)
帶血的玫瑰
小時候,野性十足的我其實是很想做個嫻靜的小姑娘的。一次,也學(xué)著媽媽的模樣,坐在那兒,用笨拙的小手執(zhí)一枚小小的繡花針,想在繃子繃著的白絹上繡上一枝我喜愛的玫瑰。
沒幾天,那株我精心畫好的玫瑰已有了綠的葉片和綠的莖桿。
可那紅色的花瓣怎么繡也紅得不真實,忽然想起電影上就著血痕繡梅花的典故,于是刺破了手指把那枝玫瑰染了,又用相近的紅線繡了輪廓,總覺得很好,雖然遭媽媽“剋”了一頓,還是覺得這枝怒放得有些凄迷的玫瑰是極富有生命力的。
那塊玫瑰方巾早隨著歲月的流逝褪了色,也不知扔在哪只箱籠里去了,我栽的那盆玫瑰開了又謝了多少日也不知道了,更不知日子怎么可以過得那么快。
一個朋友來看我,我們坐在窗前,看著窗外垂得長長的枝條的桉樹,聽他講他美麗的愛和美麗的女友。
“她也很喜歡致瑰”。末了,他補上一句。
我的視線落在了陽臺上那盆玫瑰上。我走過去,挑了一枝剛綻開花瓣的,卻怎么也折不下來,我使勁一折,花下來了,手上多了幾顆漸漸變大的血珠。
朋友接過花時問:“你的玫瑰總是帶血的嗎?”
我很驚奇:“哦,如果帶血的玫瑰總是很美的話?!?/p>
我把手上還在滲出的血珠滴在了花瓣上。
我笑了,朋友也笑了。
后來收到朋友女友的一封短箋,說那枝放瑰早已枯了,而那瓣帶血的玫瑰夾在了她的日記本里。
我出外讀書兩年后回到家鄉(xiāng),家鄉(xiāng)的一切熟稔得象在夢中。那盆媽媽告訴過我好幾次說似乎從來凋謝過的玫瑰依然盛開,卻怎么也料不到再見朋友時我們只能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長長的枝條默然無語。
在同一個炎熱的夏天,我失去了愛情,他失去了女友。
“她的墳頭該長滿雜草了,明天你也去看看她吧,她一直想見你?!?/p>
我起了個大早,把我栽的玫瑰全剪了下來,用一塊白絲絹扎了,插在一個蓄滿水的廣口玻璃瓶里,朋友已在樓下等我了。
我們在荒山上繞過了許多墳塚后,在一個開著小野菊的墳前,朋友的神思恍惚了。
我想著這個我無緣見過而又留給我極美的印象的女孩,撥著她墳頭上的雜草,我忽然想:“愛,或許沒有生死?”
我的手被雜草劃破了,我把玫瑰花瓶擱在放頭,用水壺里的水往里添的時候,手上的血從指尖往下滴,滴在花瓣上,也滴在水里,一絲絲在清清的水里蕩著。
血凝在了花瓣上,水變成了淡淡的紅色,以往的記憶卻變成蒼白蒼白的了。
下山的時候,我沒告訴沉浸在遙遠回憶里的朋友。我看著荒野里大大小小的墳堆,我在想:人在經(jīng)歷了死亡之后會怎么樣?
以后一直沒見朋友了,倒是收到他托人帶來的一枝絹制的玫魂,黑色的葉、桿,暗紅色的花瓣。
他去了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里,在那里,他自當校長,自教書,帶了十幾個學(xué)生。曾收到過他的一封信,告訴我:
“如果可以,我會是一個很好的佛教徒?!?/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