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抗日戰(zhàn)爭全面爆發(fā),中原大地炮火連天,人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可是,本來在國外過著優(yōu)越生活的常書鴻卻帶著妻女回國了。他回來不是要拿槍保衛(wèi)祖國,是因為迷戀敦煌壁畫。
那時的常沙娜才6歲,小天使般的孩子還生活在童話般的世界里,可是常書鴻去一意孤行,帶他回到了千瘡百孔的中國。
回國后居無定所,在顛沛流離中,常沙娜跟著母親在天主教堂避難。在飛機轟炸之后,常常是從死尸堆中往出爬。
她們母女不明白,常書鴻為什么要舍棄法國那洋溢著藝術(shù)芬芳的生活,回到這血肉橫飛的地方。他難道不為女兒打算?或者他不知道環(huán)境對孩子的成長有多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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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書鴻心心念念的敦煌是什么地方?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有這樣一首歌謠:“出了嘉峪關(guān),兩眼淚不干,前看戈壁灘,后看鬼門關(guān)……”
一家人到達敦煌的時候,所有的困難撲面而來。首先是缺水,不能洗澡,只能擦澡;一盆水洗臉、擦身、洗腳,不能倒掉,還要派其他用場。
對一個小精靈一般的女孩子來說,這樣的環(huán)境真是太糟糕了,更何況還有一個比沙娜小10歲的弟弟。終于,沙娜的母親因為無法忍受當(dāng)時的情況,離開了敦煌。
石窟的破敗境況需要改善,風(fēng)沙滿天的生存境況需要改善,孩子的生活和教育更是刻不容緩,常書鴻該怎么辦?
孟母可以為了孩子搬三次家,可是常書鴻呢?難道他為自己的女兒考慮嗎?他愛敦煌壁畫,在城市與戈壁之間,他選擇了戈壁,可是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愛孩子。
西北戈壁的冬天異常寒冷,沙娜脫掉花邊裙換上羊皮襖,臉上依舊露出爛漫的笑容。天寒地凍不可怕,因為她有爸爸的陪伴。在她小小的心里,爸爸是她的天,也是她的地,只要有爸爸在,什么困難都不怕。
大西北的粗狂和父愛的細膩,讓小女孩的內(nèi)心充滿了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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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書鴻對敦煌壁畫的癡迷雖然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可是,他把時間給了石窟,也盡可能把時間給孩子。他帶著兩個孩子爬蜈蚣梯,欣賞各種壁畫,講各種歷史故事。
孩子們在藝術(shù)的熏陶下漸漸長大了。如果說冥冥之中有佛祖在保佑他們,那常書鴻就是那個冥冥中的佛祖。
西北人煙稀少,晚上常有狼嚎聲傳來??墒?,在一間泥房子里,在一盞煤油燈下,常書鴻就著狼嚎給孩子們講狼的故事,故事里有狼的堅韌和獨立,狼的群居和合作。那不是安徒生童話中的狼,是西北惡劣環(huán)境中仍然頑強生活的狼。
常書鴻知道自己陪伴孩子的意義有多么重要,無論條件多么惡劣,他給孩子們的是安全感,是戰(zhàn)勝困境的信心,是對藝術(shù)的愛,是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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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飄飄的石窟里,常書鴻是專注的,常沙娜也是專注的。她被父親感染著,也對壁畫著迷了。一天天一月月,被稱為“敦煌的守護神”的常書鴻,給女兒的是一種另類的教育。他的一生是為敦煌而生的,也教育女兒永遠做敦煌人。
1946年,常書鴻將他父女倆的部分作品拿出來,在蘭州辦了個畫展。沒想到一石激起千層浪,常書娜的繪畫功底受到加拿大籍的猶太人葉麗華的欣賞,并帶她去美國系統(tǒng)學(xué)習(xí)美術(shù),開啟了另一種人生。
有時候,父愛是高山;有時候,父愛是暖陽。無論父愛是什么,都會在陪伴孩子的過程中生動起來。有父親的陪伴,再艱難的日子都不會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