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季

初遇

“這位姑娘，請你從我的新席子鉆出來可否？”

“哎呀，別出聲，借擋一下！男子漢別那么小氣！”

“可……”

“快！快！靠邊邊！靠邊邊！”葉季硬扯著男子的衣袖拽到角落過去。

“姑娘！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不可！不可！”

“閉嘴！”

“……”

“走了嗎？”葉季小心翼翼的伸出了頭，左右看了看。

“剛才有一隊人過去了?！蹦凶虞p輕地說。

“太好了！山水有相逢，多謝這位公子搭救，以身相許是不會有的，公子你別想太多，但日后公子若有小麻煩讓我?guī)蛶湍悖疫€是義不容辭的，就這樣了，告辭！”葉季掃了掃身上的塵，昂首闊步的離開了。

“我也沒想太多，只是別再遇到你便可?！蹦凶虞p聲嘟囔，擦了擦新席子，轉(zhuǎn)身朝著巷子里的另一頭離去。

做妾

“爹！我不嫁！”葉季大聲地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

“鬼來的媒妁之言！你是讓我去當(dāng)小妾！還是第七個！爹！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就算不是你親生的，養(yǎng)了這么多年，你難道不心疼嗎？”葉季掙扎著大吼。

“爹……爹心疼?。　比~老爹捂著臉哭了起來。

“爹！爹！你別這樣！我……嗚嗚~”父女倆蹲在地上都哭了起來。

“阿季，不是爹狠心，縣衙捕頭看上你了，要把你娶回去給他的傻兒子當(dāng)媳婦，他那傻兒子會虐殺人??！爹不想看到你今天進(jìn)去，明天就橫著出來。爹怕！所以爹托了你四表舅給你找了有人在京城里做官，又有功名在身的林家老爺。”淚水在葉老爹那布滿皺紋的臉沖出了白痕。

“爹，我們可以搬去別的地方，咱們有手藝，到哪都餓不了的?！比~季哭著說。

“去不了了，阿季，爹我已經(jīng)很早就打聽過了，路引被扣著，哪都去不了啊，阿爹實在是沒法子了?。　比~老爹無奈的說。

“爹……”

“阿季，林老爺，雖然有六房妾室，但主母仁慈和善，必不會虐殺奴仆，你嫁進(jìn)去，雖不能說衣食無憂，但至少性命無礙，你……你……要好好的?！?/p>

“爹，嗚嗚~爹，女兒……女兒聽從爹的安排，可……如果女兒嫁到林家，那捕頭找爹麻煩怎么辦？”

“不會，他不敢，畢竟那是林家?！?br>

入府

林府一處僻靜的小院

葉季已經(jīng)從角門那被抬進(jìn)來半個月了，她以為當(dāng)晚就會看到那好色的林老爺，但等了一整晚都沒看到他的人，倒是有小廝過來通知一聲：請七姨娘徑自安寢，無須等侯。這一無須等就過了大半個月，其實葉季心里是非常高興的：總算不用把林老爺砍暈，然后瞎編故事了，他不來那是最好不過。

葉季很安靜的呆在院子里，除了每隔五日去向主母韓夫人請個安和派人打聽一下他爹的生活，其他時間她一步都未曾踏出過小院。其實她就是想：盡量減少去外院晃蕩，減少碰到林老爺?shù)臋C(jī)率，最好就是林老爺徹徹底底的把她忘了！

葉季在她的小院種滿了青菜，在院子里的湖引進(jìn)了一小條水源，里面養(yǎng)滿了小魚。本來她還想弄幾只雞啊鴨啊什么的，但春香說不行，春香是主母派過來的丫鬟，她說聲音太大了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為什么怕引起別人的注意？因為她現(xiàn)在是小妾啊，被知道在園子里種菜養(yǎng)雞會被人道毀滅的吧，嗯，怕連她一起被、滅。

回府

“主子，聽說明天老爺要回來了?！贝合銊傔M(jìn)院子就興奮的說。

“啥？！真的？！”葉季一下就把小菜苗給拔了出來。

“應(yīng)該錯不了，今天幾個姨娘都在買胭脂水粉，還試了新衣裳?！贝合忝榱艘谎廴~季手上的小菜苗。

“慘了！”葉季臉色慘白，“對了，春香，你……你去，你去，去干啥呢？”葉季拍了拍腦門。

“奴婢也去買些新鮮的胭脂水粉？讓主子也漂漂亮亮的去迎接老爺！”春香興奮的接過去說。

葉季眉角一抽：“呃，是！是！是！你快去，慢慢挑，挑好的回來?！?/p>

“是，奴婢這就馬上去！”

待春香一走，葉季立馬跳了起來，抓起院子邊上的小鐵鍬，飛快的在小院的道上鏟了約一兩平米的淺坑，放上水，攪拌均勻，又找了些落葉平鋪在上面，架了個不起眼的小木板。回到院子的房間里，葉季在桌子椅子旁抹了些灰，又在簾幕里灑上一些，最后揣著那爐子灰，細(xì)細(xì)的灑在院子里里外外的樹葉上，做完這一切，葉季拍了拍手，喘了口氣：聽說林老爺有點潔癖？！但愿有用，嘿嘿~

錯過

葉季跟著一大群香氣四溢的女人站在門口迎那位好色的林老爺，從小廝報點到林老爺進(jìn)門，葉季連林老爺?shù)囊律杨伾紱]看到，是的，不是沒看清，是沒看到！前面黑鴉鴉的都是一個個插滿了珠翠的腦袋，她被一擠再擠，強(qiáng)擠，就給擠出去了，葉季呆呆的望著那群鮮嫩的女人，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不是說好的手無縛雞之力嗎？那干脆利落而又力道十足的推扯，就像活生生要扒皮似的，葉季抖了抖身上的汗毛，太恐怖了！這次沒機(jī)會，下次再偷偷看一眼認(rèn)個人就是了。

走了個過場，葉季回到自己的小院，剛剛舒了一口氣，就聽到春香說：“主子，等一下老爺要過來，您得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p>

“什么？！誰說老爺要過來的？剛才明明都沒看到人！我沒露臉啊！”葉季從榻上一躍而起無法相信的說。

“是夫人的大丫鬟織文，在行廊告訴我的，她說讓我先給您準(zhǔn)備準(zhǔn)備。”春香笑著說。

“老爺不是剛回來嗎？他不去夫人那，來我這不合理?。　比~季跳著腳。

“哎呦，我的主子，您從進(jìn)門到現(xiàn)在，連老爺一面都未見著，于情于理當(dāng)然是得先讓讓您??！”春香哭笑不得。

“我倒是想讓他們別那么有情有理了，最好就把我這么忘了！”葉季小聲嘟囔著。

春香已經(jīng)踏出了房門，聽到葉季的聲音，以為她在說什么：“主子，奴婢現(xiàn)在去給您備水?！?/p>

“哦，好，去吧?！比~季坐在椅子上，雙手搭著椅背撐著臉小聲的說：“也不知道下午弄的那泥地干了沒？灰塵被風(fēng)吹干凈沒？幸好有提前準(zhǔn)備一點。對了！家里的腌魚??！嘿嘿嘿，一沾便要洗幾天才能消的腥臭味，這個不錯！”

“主子，咦？怎么一股好濃的腥臭？”春香連忙打開屋子里所有的窗。

“噢，剛才不小心踢翻了我家的特產(chǎn)。沒事，聞久了就會覺得很香的?！比~季緊張的說。

“主子！那特產(chǎn)您不能再拿出來了，會……會于禮不合的?！贝合惆欀碱^說。

“哦，好吧，那我下次藏好?！比~季毫不在意的說。

“主子，不是奴婢多事，只是這味道實在是……不是人人都聞得的。幸好老爺折返回去了，要不然，主子您因這味道在老爺那落個不好，那才后悔呢！”春香勸道。

“咦？！你說什么？！老爺不來了？”葉季拉著春香的手臂緊張地問道。

“是的，聽執(zhí)書說，老爺本來是向我們這邊來的，但不知道怎么了，踩到了一大塊泥，弄得兩腳都是，老爺實在無法忍，就折回書房了，派了執(zhí)書過來說，今日有事?！贝合阋荒樣粲舻恼f。

“啊？！”葉季一愣。

“主子，您別生氣！老爺始終會來的！”春香連忙安慰道。

“嗯，嗯?！比~季臉上裝著苦逼，強(qiáng)忍著笑，心里已經(jīng)把自己夸到天下絕無僅有了。

“午時回來，奴婢就覺得那路上有些不對，明日奴婢去查看查看，看看是否有些蹊蹺，明明這幾日都未曾下雨，那來的泥？”春香擦著桌子疑惑的分析。

“別！別……別疑神疑鬼的，可能只是澆花草時被水浸了，才有了泥?！比~季一驚連忙說道。

“啊，是，奴婢逾距了?！贝合悴话驳氐椭^福著。

“沒事，沒事，別緊張，只是說說，只是說說，噢，你去幫我把被子通一通吧?！?/p>

“是?！?br>

偶遇

這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不冷不熱，微風(fēng)不涼，葉季很喜歡，挎著小籃子，扯著塊厚墊子，跟春香交待了幾句，就往花園里最偏的角落那里去了，那邊種著一大片的月季，被微風(fēng)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很是夢幻。

“咦？這里還有個門？”葉季挎著籃子看著從門外進(jìn)來的人說道。

“……”這個時候不是應(yīng)該先驚訝有一個人嗎？！男子想到。

“你好眼熟啊。”

“……”被人看到了！要把她調(diào)到莊子里去。

“??！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天借我擋擋的公子！”

“啊……”原來是她。

“咦？你怎么在這里？你是這里的賬房先生嗎？”

“我……”

“對了，我現(xiàn)在變成了林老爺?shù)钠咭棠锪?，唉，你?jīng)常看到林老爺嗎？”

“我……”

“嘿嘿，小書呆，既然咱們倆這么有緣，咱們就認(rèn)個親唄?！?/p>

“不……”

“看你的年紀(jì)好像跟我差不多啊，算了，還是以你為長吧，哥！嫡親的哥哥！”

“我不……”這種事情能這么草率就決定嗎？！

“來，來，來，妹妹我弄了些小吃，哥過來吃?！?/p>

“男女……”

“閉嘴！”

“……”

“哥，你給我說說林老爺唄?！?/p>

“……你還未見過他？”

“是?。∈前。∵€沒見過，哥，你平常跟林老爺接觸多嗎？”

“你要討他歡心？”男子平淡的問。

“不是，不是，才不是！”葉季慌忙擺手道。

“那你為何？……是要……？”男子眼色沉沉的望著杯子里的花瓣。

“啊呸！呸！呸！這種爛嘴的話你也說！快呸呸呸！”葉季大力地拍著墊子說。

“……”男子看了看厚墊子上的印痕

“快呸啊！快點?。　比~季扯起他的衣袖。

“……呸”男子無奈的看著快被扯破的袖。

“各方神靈，無心之口，無心之口，不應(yīng)！不應(yīng)！”葉季雙手合掌祈禱道，“你這個人，腦洞咋那么大！剛才神情還那么滲人！我告訴你，我向你打聽林老爺不是害他！也不是為了紅杏出墻！我就想避開他，讓他討厭我，不來我的小院子，然后我安安份份的呆院子里做我的七姨娘！”

“為何要惹他生厭？”男子疑惑道。

“第一嘛，你說他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不好好的修身養(yǎng)性，娶那么多媳婦，很傷身的！知道嗎？！”

“……”四五十歲的林老爺？！男子想。

“第二，我有厭男癥，知道什么是厭男癥嗎？就是跟男的處不到一處。”

“……”那你現(xiàn)在跟我一起吃茶？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是不是在想：難道我不是男的？哈哈，其實說真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沒長大的小破孩，所以還真的是無性別之分?！?/p>

“為何……你那么清楚我在想什么？！”男子震驚地道。

“哈哈，你就差刻在臉上了，這么明顯，誰不知道啊，哈哈?！?/p>

“……”男子默了默，“七姨娘，小生還有事，先行告辭了?！闭f完男子起身急忙忙地離去了。

“哎？！等一下！再聊會啊！我還沒問完呢？！”葉季站起來，手一伸，男子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勾不到他的衣角了。

疑惑

林顧十五歲開始逐漸接管林家，從小少爺?shù)缴贍?，再到父母亡故，立冠后被稱老爺，雖然有因為年少時經(jīng)驗不足被人坑過，但從未被人說過心思簡單。

此時的林顧臉色平淡的望著他的小廝執(zhí)書，執(zhí)書的頭低得不低再低了，他不明白老爺從回來后臉色陰沉的一直盯著他是幾個意思？是他落下了什么重要文書？還是代為傳話傳錯了？或者是房間里哪里打掃不到位他沒監(jiān)督到？撲通一聲，受不了的執(zhí)書跪在了地上：“老爺，我錯了，您罰我吧！”

林顧蹙起了眉，看著執(zhí)書。

“老爺，我……我這就去領(lǐng)罰！”

林顧按了按眉頭：“回來！”

“是，老爺！”執(zhí)書弓著身子重新回來跪下。

“你做錯了什么？”林顧問道。

“奴才……奴才不知啊，請老爺明示?！眻?zhí)書茫然道。

“……”林顧無奈地又按了按太陽穴：“你下去吧?！?/p>

“謝老爺！”

內(nèi)院夫人的大丫鬟織文，看到執(zhí)書一臉茫然和無辜的站在潑墨閣門口，好奇的問：“執(zhí)書，你怎么了？”“??？噢！沒事！沒事！”執(zhí)書回過神連忙道，“織文姐姐，可是有要事？”

“夫人遣我來問問老爺，這個月十六的游園，老爺可否有空？”織文道。

“那請姐姐稍等，我去轉(zhuǎn)達(dá)一下。”執(zhí)書說道。

“有勞了。”織文福了福。

過了會

“姐姐，老爺說，十六那日他空出時間來，讓內(nèi)院的姨娘們都出去逛逛吧?！?/p>

“是。”

游園

“春香，游園是要干什么的？”剛從主屋回來的葉季一臉懵逼地問，剛剛在主屋，游園話頭一開，一大群女人嘰嘰喳喳地就說個不停，葉季聽了，但有聽沒懂，她也很無奈啊。

“主子，游園是每半年開一次的茶會，是連姨娘一起去的，這次因為老爺會去，所以定在郊區(qū)，那有一處咱們府上置的花園和溫泉，里面可以游船，摘花，擷果，泡溫泉，還可以蕩秋千呢！”春香神采飛揚的說。

“有溫泉？！??！”葉季兩眼發(fā)亮。

“是啊，很大一處，分大大小小六個湯池呢?！贝合闩e著手道。

“還分塊?。。。　比~季的聲量驀然拔高。

“嗯嗯，奴婢去年去幫忙打掃時，數(shù)了一下，還有六個秋千！”春香眼里透出了光。

“咱們什么時候出發(fā)？”葉季高興的問道，“不是！你剛才說老爺也會去？”話尾一轉(zhuǎn)的葉季有點失落。

“是啊，就是因為老爺會去，才定的郊區(qū)。”

“所有的姨娘都去？”

“是的，主子，那六天里你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那么多人去，只要中規(guī)中矩，干什么都跟著別人走，肯定不會引起別人注意，嗯，保持不出脫，盡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就這樣！默默打算好的葉季，開始跟春香高高興興的打包起了行李。

驚愕

林府的女人真多?。】粗俚郎夏且淮蚯巴坏筋^，向后望不到尾的車馬，葉季再次感嘆，早上出門時，已經(jīng)被那種運動會場面震撼住了，現(xiàn)在回想起當(dāng)時一大群女人在一起的情況，覺得頭還在發(fā)暈中，她真的好奇林老爺是怎樣記住這十二個女人的：主母韓夫人，表妹胡蔚蔚，小妾：李姨娘，花姨娘，趙姨娘，吳姨娘，王姨娘，孫姨娘，加上葉季，陳通房，貼身丫鬟：織詩、織畫，剛好一個足球隊，總覺得林老爺要涼涼。

葉季從馬車上的窗向外望去，天藍(lán)草綠，大自然以它獨特的美靜靜呈現(xiàn)，無論你欣賞與否，忽然間葉季有些浮躁的心安靜了下來，懶懶地趴在車窗上看外面，一時間，歲月靜好。

車隊走了約大半天，終于到了郊區(qū)的園子，葉季一下車就看到立路旁的石頭上龍飛鳳舞的刻著游園，原來游園是一種活動，也是一個園子。聽春香說游園有四處地方，只是這四處地方都叫游園，還是只有這一處叫游園，那就不得而知了。葉季她們又走了半個時辰左右才到了大廳，聽主母韓夫人吩咐道：“妹妹們先各自去整理休息一下，晚上大家再和老爺聚上一聚?！庇谑谴蠹矣种x過主母，在丫鬟的帶領(lǐng)下去到了各自的屋子。葉季被分到一所叫薔的屋子里，相對林府那所叫拾綠閣的院子，這里簡陋很多，但勝在花多，一路走來花團(tuán)錦繡，有很多都叫不上名來，葉季一開始挺擔(dān)心，外面花草那么多，蚊蟲肯定也多，但春香笑著將門口、窗戶的設(shè)計，植物種植及其功能介紹后，葉季就覺得這世上沒有錢搞不定的事，有，那就是你錢不夠多。從這一路走來，葉季再次感嘆，林老爺不只女人多，錢多，還心思多。本來以為游園只是林府的所有女人，到了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止，聽說提督府的夫人妾室也來了，而且聽夫人的話頭話尾，是要這些小妾多和那些小妾多打交道，不能得罪人，要知道有時候一兩句枕頭風(fēng)就可以掀起大風(fēng)浪。

葉季翻著柜櫥里的衣服，再次跟自己強(qiáng)調(diào)：穩(wěn)?。「S大部隊，別出脫，當(dāng)隱形人！

到了晚宴，葉季由著春香著力打扮，畫眉，敷粉，點唇，等著裝完畢后，春香有點不敢置信，明明平日里，看著只能算順眼的主子，今天簡直換了個人，眉毛淡掃，雙眼墨黑靈動，唇色因著了顏色，不似平時寡淡，顯得嬌嫩欲滴，整個人清秀通透，有種不是凡間中人之感。葉季看了看春香神色，轉(zhuǎn)頭重新整理了一下妝容，春香一回神，來不及阻止，主子又變了，這回只是比平時多了些顏色，眉毛粗了好多，唇色也厚了，顯得嘴巴大多了，雙腮上的胭脂把整個人襯得俗不可耐。春香整張臉都皺了：“主子！”

“嗯，這樣好好看啊，我真美！太美了！”葉季扭腰擺臀的照著鏡子說。

春香這刻有些恍惚，覺得剛才肯定是自己看錯了，現(xiàn)在這樣才是主子啊，剛才那個不是。

從屋子里出來跟大部隊匯合時，葉季細(xì)細(xì)的比照著周圍姨娘們的穿著，嗯，都差不多，一樣的光彩照人。呵呵，要怎樣才不出脫，當(dāng)然是水溶于海，葉歸于林，這樣才不出脫?。?/p>

跟著大伙到了大廳，葉季趁著大伙說說笑笑期間，掃了一眼大廳，咦？好像看到小書呆了，賬房也跟著來了？好像今天他穿得很正式。

還沒等她想完，就有丫鬟羅列而出，大伙瞬間安靜起來，主母和一人聯(lián)袂而至，待他們行至主位，眾人行禮問安，然后各自坐下，葉季坐在最尾端，但因不是站位，所以她前面沒有遮擋，等到她聽到林老爺講話并震驚時，林顧瞅著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嚇到她差點當(dāng)場跌下椅子，特么的！誰能告訴她，這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看起來完全沒有被社會打磨、折騰過的小書呆，不是說他不穩(wěn)重，只是他氣質(zhì)太干凈，還有那張過份年輕的臉！是怎么被人稱為老爺?shù)模。。∪~季夸張的抽氣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上面的林顧看到她那好似見鬼的神情，心情好極了，他壓了壓嘴角：“葉姨娘，這是何故？”

MMD，罪魁禍?zhǔn)走€敢問?。。?！葉季憤憤不平的想，好想拖下來暴揍一頓怎么辦？！面對著那么多雙眼睛，葉季再三告訴自己冷靜冷靜：“回老爺，妾身剛才不小心撞到桌腳了?！?/p>

“哦，可會淤腫？如若不重，那就多加忍耐，畢竟要會提督大人，人數(shù)不齊，會視為無禮?！绷诸櫰降恼f。

“妾身無大礙，謝老、爺關(guān)心！”葉季磨了磨后牙槽。

“嗯?！绷诸櫟幕氐?。

等大家吃完飯，就各自回到了屋，此按下不表。

救場

第二天很早，葉季就被春香挖起來了，梳妝打扮后，在門前站了近兩個時辰，才等到提督府的眾人姍姍而來，復(fù)又寒暄陪笑了半天，后提督府上的女人們?nèi)バ拚?，晚上又一頓應(yīng)酬。等葉季回到小屋時她覺得兩邊腮已經(jīng)僵化了，整個人趴在床上都不想起來，真真佩服當(dāng)家主母，一邊要言行得當(dāng)?shù)呐c對方攀談，不至于讓人覺得諂媚，又不能讓人覺得被冷落，一邊又要合理安排各邊人員的吃住行玩，一顆心要掰成幾個用，噢！對，丈夫也要掰開用，莫名的覺得韓夫人有些可憐。葉季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照這樣下去她覺得她也好可憐，陪伴那些夫人小妾，還不如回小院伺候青菜去。

第二天，覺得只有半條命吊著的葉季接到韓夫人的通知：今日白天各自安排，晚宴再一起相請。葉季大大的松了口氣，從未覺得韓夫人是好人的葉季在心里給韓夫人頒了無數(shù)好人獎。

等到春香又一次將葉季從床上扒起來時，已經(jīng)到了晚宴時間。

“主子，您已經(jīng)睡了一整天了，快些醒醒神，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贝合懵槔膶⒁路自谌~季的身上說。

“啊，這么快到晚上了？”葉季睡眼惺忪的問。

“是啊，快到宴會時間了，主子您醒醒神?！?/p>

“哦，好?！?/p>

葉季喝了口茶，已經(jīng)完全清醒了。

等到宴席上時，葉季已經(jīng)把起床時吃的點心完全消化完了，饑腸轆轆又不能隨處走動，無聊之極隨手點了點對面提督府的女人團(tuán)：主母，一個小妾，兩個小妾，三個小妾……十六個小妾！十七個小妾！十八個小妾！從年老的大概三十幾歲到年輕的一臉孩子氣(話說有十四五歲嗎？)，這個種馬似的提督大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而且來人家做客，帶一大群小妾是幾個意思?。靠淬碌娜~季，有一瞬間嚴(yán)重懷疑自己的數(shù)數(shù)能力，可是看了看場地，和擺放的桌子來看，事實勝于雄辯。好吧，相對而言咱們家的林老爺還是算比較好色，還沒達(dá)種馬的地步。

丫鬟們上好了菜，退了出去，只留下兩個主母那邊幾個貼身丫鬟伺候，宴席的擺放是中間一個大方桌，周圍小方桌環(huán)繞形，葉季剛好分到大方桌偏左上方的小方桌，同桌的還有林府的三個小妾，還沒正式開席，周圍的人都低聲的交談著。

“啊，咱們老爺今天穿藍(lán)色外衫，真是英俊極了！”穿著嫩黃衣裳的孫姨娘說。

“瞧你這花癡樣！”有點小姐矜持的花姨娘鄙視看著孫姨娘捂著心口道。

“你不也一樣！剛才還特意的去換了條藍(lán)色的巾子！”孫姨娘甩了甩巾子不平的回她。

“哎呀，你們別吵！現(xiàn)在在宴客廳呢！”年紀(jì)最大，資歷最長的李姨娘連忙勸道。

正在吵的兩個人頓了頓，話頭一轉(zhuǎn)，

“你的胭脂是在哪買的？用起來好貼切啊。葉姨娘，你看看花姨娘用了那個胭脂之后是不是整個人美艷了很多？”孫姨娘看向旁邊的葉季說道。

“是的，花姐姐好看了很多呢。”葉季笑著回道。

“花姨娘，你告訴我們在哪買的吧。別藏著呀。”孫姨娘嬌嬌的，用帕子擦著嘴角說。

“就你多思，我還沒來得急說，你就已經(jīng)說了許多?！被ㄒ棠镅劬ζ擦讼聦O姨娘。

“好姐姐，小妹我只是心切。”孫姨娘忙笑道。

“是前幾天在漱香閣買的，是他們新進(jìn)的一種。”花姨娘懶懶的回著。

“噢？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膏？回去讓丫鬟查了之后告訴你?！?/p>

“謝謝姐姐了?！?/p>

“葉姨娘好像對胭脂水粉不太感興趣？”李姨娘問。

“我不懂這些?！比~季含笑著說

“慢慢的，就會知道了?！崩钜棠镄χ牧伺娜~季的手。

“是?！?/p>

主席上

林顧站起持著酒杯對著提督錢大人說：“多謝大人屈尊光臨寒舍！薄酒一杯，略表敬意！”

“哈哈，無須多禮，無須多禮，今日你我二人便以兄弟相稱，豈不美哉？！”

“兄長，請?！?/p>

“賢弟，請。”

酒過三巡

“話說賢弟你還未有子嗣，這可不行啊?！?/p>

“這……只能隨緣，或許是緣分未到之故。”說完林顧看了一眼那群小妾。

“怎能如此說法！”錢大人圍顧了一周后，招了招他那位最小的姨娘。“為兄，別的沒什么可送給你，就將這位女子送于你，如何？”

“……”林顧默了默，又看了一眼他的那群小妾。

坐在小妾堆里的葉季看著那幾個低頭裝羞的小妾，心里急死了！丫的！這個時候裝什么裝！平常看到林老爺，你們這群小妾恨不得沖上去貼著，現(xiàn)在他需要你們貼了，你們到是去貼?。。?！沒看到他都快急瘋了嗎？！韓夫人也頻頻給眼色了，你們到是上?。。∪~季一再糾結(jié)：算了！救場如救火！就當(dāng)還你們的住宿費和伙食費！

“老爺，您早上幫我畫眉時，才跟我承諾我是您的最后一個女人了，君子重諾，您這是連一日的諾言都不肯給妾嗎？老爺~”葉季淚眼欲滴的奔到林顧面前，扯著他衣袖嬌嬌的說。

林顧怔了怔。

旁邊的韓夫人馬上站起來道：“放肆！有大人在這，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tǒng)！來人！把她帶下去！之后的宴會不準(zhǔn)再讓她參加，罰抄《女戒》三百遍，明日交于我！”

“老爺~”葉季哀哀的叫道。

“下去吧?！绷诸櫊科鹚氖植恍⌒挠|到了那一整片的雞皮疙瘩時有些怔忡的道。

“嗚嗚~”葉季擦著眼淚退了出去。

“兄長，海涵！海涵！那小妾被我寵壞了。”林顧對著錢大人拱手歉道。

“無事，無事，賢弟也是性情中人，只是這女人寵是寵，可別壞了規(guī)矩！”錢大人拍了拍林顧的肩膀。

“是，小弟記下了。”

“雖說是與小妾嬉鬧，但既然你一諾即出，那，為兄也不好為難你。”

“多謝兄長體諒！”

一時間賓主盡歡。

罰抄

回到薔屋

“主子~”春香眼眶通紅的望著葉季，“明明老爺都沒來，為何……”

“春香！”葉季截住了她的話，“我沒事，有些話是對任何人都不能說的，知道嗎？你想不明白的話就爛在肚子里。”葉季看著春香認(rèn)真的說。

“是，主子。”春香眼淚汪汪回道。

“來，乖春香，幫我磨墨吧，我還要抄女戒呢。”

“是，主子?！贝合銓⒆罱~季練字的硯池倒入清水，慢慢地將墨磨開，磨著磨著，春香覺得不對啊：“主子，夫人說把《女戒》抄三百遍?！?/p>

“對啊，我現(xiàn)在就在抄啊?！比~季直了直腰說。

“可您是抄女戒?。　贝合慵m結(jié)的說。

“對啊，是抄女戒啊，難不成抄論語啊。”葉季不耐煩的說。

“不是！不是！夫人說抄《女戒》，不是您這樣抄女戒啊?！贝合慵奔钡牡馈?/p>

“我就是抄女戒啊，夫人是不是說，將女戒抄三百遍？”

“呃，是的?！贝合愦舸舻恼f。

“那你看，我是不是將女戒抄三百遍？”葉季指了指紙上的字。

“……是?！贝合阌X得那里不對，但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所以整個人有點呆滯。

“哈哈~傻春香，夫人當(dāng)時說把女戒抄三百遍，她沒說是把《女戒》這本書抄三百遍啊?，F(xiàn)在懂了嗎？”葉季笑著說。

“原來是這樣說的啊，奴婢想左了。”春香了然般的點點頭。

葉季低頭悶笑：慘了，被我?guī)牧恕?/p>

手好痛啊，寫了大半夜的葉季，對著前面爬滿密密麻麻字的紙張哀號著，春香連忙擰干溫巾子給葉季敷手腕，“主子，總算寫完了！”

“是啊，還好是抄女戒兩個字，要是抄《女戒》這本書，我怕我整個人都得廢掉！”葉季望著那幾張紙說道，“春香，明天你把這些交到夫人那邊去，稟告說我現(xiàn)在正在受罰期間就不過去請安了?！?/p>

“好的，主子?！贝合闶掌鹆思埞P，小心的存放起來。

第二天，織文看著手中紙上的女戒，嘴角不可控制的變得扭曲起來。等她進(jìn)去呈給夫人看時，看到夫人也一臉扭曲時，心想：原來不是我想左了。

“夫人，這是葉姨娘交上來的三百遍女戒，葉姨娘說，受罰期間就不能向您請安了?！?/p>

“這葉姨娘倒是個妙人?！彼藕蛟谝慌缘膵邒哒f。

“當(dāng)初買她進(jìn)府，圖的是她身強(qiáng)體壯，好生養(yǎng)，對她的文墨倒也是沒有多大的期待，現(xiàn)在看她抄寫的字來看，雖有些凌亂不堪，但風(fēng)骨已成，倒是意外之喜?！表n夫人淡淡的說。

“看她人也有些小機(jī)靈。”嬤嬤笑著說。

“可惜阿弟沒看上她?！表n夫人嘆息道。

“夫人……”嬤嬤憐惜的看著韓夫人。

“林家嫡支的香火不能在我們這邊斷了?！表n夫人面色堅毅的說

可是這個林阿弟到底喜歡的是哪一款啊！

韓夫人咽下這句抓狂的話。

平靜

游園的書房里，林顧在案牘上翻看著一些賬本，看著看著，忽然問到：“你說人在什么情況下會起滿身的雞皮疙瘩呢？”

在一旁的執(zhí)書想了想說：“應(yīng)該是極度惡心吧，或者極冷？”

林顧的眼神暗了暗，沒再說什么又繼續(xù)翻看。

話說葉季覺得夫人的這頓罰真的罰得太稱心如意了，因為不用再參加宴席，葉季就趁著這個時間點將游園里的大大小小六個湯池全部泡了個遍，又等兩個男人領(lǐng)著他們的女人團(tuán)賞花撲蝶時，她就避開他們?nèi)フ螆@的果子。他們摘果子的時候，她又去另一端賞花，簡直玩得不要太開心。在游園六天，除了之前的兩天陪客，其余三天葉季心情美得不要不要的，沒人管束，在這個一景一畫的院里子，就像活在畫里面一樣，最遺憾的應(yīng)該就是不會畫畫了。

等到第六天，眾人開始收拾回府時，葉季對園子還是依依不舍，上了車的葉季又回頭看了看園子：“唉，此去經(jīng)年，不知何時再來了！”

旁邊的春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主子，每半年就有一次游園呢，而且另外三處的園子也很有特色的。”

“可他處終非此處啊?！比~季幽幽嘆道。

“可……您以后都會來啊?！?/p>

“對噢，我現(xiàn)在是林家小妾！不是去旅游！以后有可能來到生厭咧，呃，就像前面幾個姨娘?！比~季恍然道。

于是丟開了這些愁緒，葉季興致勃勃看起了馬車外面的世界。

回到了府里，眾人都以為林老爺會去葉姨娘的院子了，但，并沒有，林老爺好像忘記了有葉姨娘這號人似的，該干嘛還是干嘛。眾姨娘松了口氣，爭的人當(dāng)然是能少一個是一個。

但韓夫人就有點抓狂了，又一個無視掉！老爺，林老爺??！你能知會一聲你喜歡哪種嗎？！我一定給你納七個八個的！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一年。

烏龍(一)

自從知道小書呆是林老爺，而他又自動的屏蔽掉葉季后，葉季在林府的日子越過越舒心，就像阿爹所說的主母仁慈和善又會打理內(nèi)宅，幾個小妾雖然有些小爭執(zhí)，但因林老爺極少回內(nèi)宅，也沒過多的撕破臉皮，況且還有個時時跟在林老爺身邊的表妹作為眾姨娘的頭號敵人，所以相處也算融洽。

葉季入府前半年，日日呆在院中，到了后面一年，天天出去跟丫鬟們玩，賞花，撲蝶，踢毽子……只要不太過分，主母都不會管。

這天，葉季跟一群丫鬟玩踢毽子，輪到葉季，她已經(jīng)踢了三百四十三個了，忽然聽到后面有人叫老爺，心里一驚，一不小心把毽子踢飛了出去，眼睜睜的看著它落在林老爺?shù)哪樕?，是的，沒弄錯，砸臉上了……

跪了一地的眾人：……

林顧：……

執(zhí)書：?。?！

葉季：呵呵~

毛??！我只能傻笑了。葉季在心里捂著臉道，求別打臉！

“老爺，您回來了？呵呵，呃~老爺，我這帕子是新的，沒用過的，您擦擦？”葉季弱弱的說。

林顧墨黑著臉看了一眼葉季，轉(zhuǎn)身快步走了。

葉季：……

我會被打么？求告知！

擔(dān)驚受怕了幾天，只是在請安的時候被主母說了幾句以后注意些，沒看到有其他后續(xù)的葉季大大的松了口氣，上天保佑！噢，不是，應(yīng)該說謝謝林老爺高抬貴手。

烏龍(二)

院子里的秋千被小丫頭們纏起了鮮花和藤蔓，漂亮極了，滿滿的少女心啊，葉季忍了一天，兩天，三天，四天，忍無可忍了，偷偷的帶著春香，確定周圍無人時，滿足了自己的少女心，太好玩了，風(fēng)吹過衣裳，衣裳便像展翅的鳥兒，輕盈的飛起，風(fēng)掠過鞋底，鞋就像踩著了云，順風(fēng)而去，??！鞋子真的順風(fēng)而去了?。。?！

驚慌的葉季連忙停下秋千，跳著腳越過花叢。

“呵……呵……老……老……老爺……”看著林顧右肩上的鞋印，葉季想，現(xiàn)在跳回去還有用么，大哭……好想就地消失。

林顧：“……”

執(zhí)書：“?。。　?/p>

這是跟我犯沖么?。?！林顧黑著臉想。

這葉姨娘到底是犯什么傻？??！執(zhí)書不能理解的想。

“老……老……老……老爺，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沒想到你會……從這里過?！比~季一臉欲哭無淚的說。

林顧：“……”

意思就是說，我自找的？??！

執(zhí)書暗想：這姨娘是傻的吧！

林顧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離去。

葉季：……

我會被滅的吧？會吧？！

第二天早上，葉季就被主母韓夫人單獨叫了過去，整整被訓(xùn)了一個時辰，還被罰了禁足。淚流滿面的葉季在心里暗自感激：多謝主母高抬貴手。

烏龍(三)

心有余悸的葉季打算這幾個月都在院子里好好的貓著，安靜如鼠，半步都不出去了，也是認(rèn)了主母這個罰，最近可能是跟林老爺犯沖！一定得要離得他遠(yuǎn)遠(yuǎn)的?。。∽詈眠B名字都不要聽到?。。。?/p>

用小鐵鍬恨恨鏟土的葉季憤憤的想。

“主子，您小力些，小心土塊飛到院子外邊去砸到人，??！真的飛過去了！”端著茶水的春香驚叫起來。

葉季抬頭忽然有種不詳?shù)念A(yù)感，果然！院外面?zhèn)鱽韴?zhí)書驚慌失措的驚呼聲：“老爺！”

連忙從院子里出來的葉季看到滿頭滿臉都是土的林老爺，腦袋一抽，抓起春香端的茶水，一股腦的潑過去。

一瞬間，世界死寂般的安靜了

春香：！?。?！

執(zhí)書：?。。?！

林顧：?。。。?/p>

葉季：完了！這次真的死定了！?。?br>

發(fā)話

葉季在院子默默把該摘的，不該這么早摘的蔬果都摘了，分了分，能做腌菜的做了，不能做借了大廚炒了，主母和其他六個姨娘每人都送去一份。腌菜留給了春香：“春香，我是鄉(xiāng)下出生，沒有什么可以給你，你陪了我這么久，辛苦了！我很慶幸進(jìn)府以來能遇到你，真好！”

春香哭到不能自已：“主子~”

葉季伸手抱住了春香：“我被趕出去后，你以后的日子可能會有些難受，但韓夫人是個明辨是非的人，過后就會好了，我做了些腌菜，味道你是吃過，還算可口，到時你自己留些，一些去做人情?！?/p>

葉季拍了拍春香的背：“好了，乖春香，不哭了，再哭就變丑了，來，跟我說說，什么東西能帶？什么東西能送？”

“主子~主子~我們?nèi)デ笄蠓蛉税桑蛉诵纳?，不會如此重罰的?！贝合阊劬t腫的說。

“你覺得有可能么？老爺那么愛干凈的人，被我潑到滿身泥水，沒被當(dāng)場打死，我都覺得仁慈了?！?/p>

“嗚嗚~主子~”

“好了，好了，你再哭下去，我也要跟著哭了，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出去被別人看了，以為林府多欺負(fù)人，其實只是我自己作死。”

剛到屋子門口的韓夫人聽到這話，微微一笑。

春香面對著門，看到了韓夫人，立馬牽著葉季的手跪了下去：“葉季(春香)拜見夫人！”

“起來吧?！表n夫人淡著。

“謝夫人。”

韓夫人沒說話就細(xì)細(xì)的打量著葉季，葉季被她看得有發(fā)毛。

“夫人，這是我的包袱，府里的一分一毫我都沒拿，這包袱里面只有我來時的兩套衣服，呃，我身上這套等一下就換下來?！比~季忐忑不安的說。

聽了這話，伺候一旁的嬤嬤禁不止地笑了出來：“林府不是吝嗇之府，夫人亦非刻薄之人，就算真的是休妾，妾室出府，之前給她的東西還是她的，若不是罪大惡極，林府還會給予一定的銀兩?！?/p>

“?。?！”葉季驚訝了

想不到啊！這……這下能不能重新給我時間收拾一下啊，哭……

“葉氏。”韓夫人緩緩開口。

“是?！比~季弱弱的說。

“三次冒犯老爺，無論你有意與否，皆已是有罪之事，這事你認(rèn)不認(rèn)？”

“我認(rèn)?！比~季低著頭道。

韓夫人點點頭，話頭一轉(zhuǎn)：“老爺每年有兩次出外，須一妾室陪同，但因特殊，近兩年來都是胡小姐陪同，但終歸不妥，此次你替胡小姐陪同老爺出外，無論有任何事情都不準(zhǔn)退縮、推諉，萬事以老爺為重，若此事辦得妥當(dāng)，便免了這處罰，你可愿意？”

“好。”葉季抬頭望著端坐在主位的韓夫人想也不想的道。

韓夫人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可有何要求？”

“沒有?！比~季搖了搖頭，有我也不敢提啊，都明擺著是戴罪立功了。

“那下個月初六便啟程，你收拾一下?！?/p>

“是?！?br>

陪同

葉季在廚房里找了把稱手的小尖刀，又去藥房那拿了些止血藥和日常用藥，再讓春香將衣服的裙擺和袖子改窄。

“主子，你這是？”春香疑惑不解的問。

“提前做些準(zhǔn)備?！比~季笑了笑系上袖子，“好好看家，等我歸來?！?/p>

“是。”

葉季背上包袱，大步朝大門走去，走到大門發(fā)現(xiàn)林老爺還沒到，于是就倚著墻跟門房聊了起來。約過一盞茶，從內(nèi)院浩浩蕩蕩出來一隊人，他們把八個箱子分別抬進(jìn)兩輛馬車，又將一些器皿裝進(jìn)另外一輛馬車，葉季算了算，有六輛馬車，一輛裝了些包袱和一些常用的瓷器，剩下的兩輛應(yīng)該是坐人。

“張叔，今天還有誰要外出嗎？看這仗勢好像是韓夫人？還是花姨娘？”葉季納悶的問，上次去游園時花姨娘就是帶這么多東西，韓夫人更多，女人出門就是麻煩，葉季在心里暗暗嘆氣。

“這是老爺要出門，你不是說你跟著老爺出門嗎？！”門房張叔狐疑的說。

“咳，咳，咳，什么！這是老爺出門？！”一個大男人把日常用具也裝著打包出去？！葉季望了望被自己扔在角落的包袱。

“是啊，之前胡小姐陪著出去的時候，要十輛車哩，對了，葉姨娘，您的行李呢？”

“呵，呵，我不是個講究的人，就收了兩套衣服?！?/p>

“……”那您也太糙了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門房張叔心里落下糙女子形象的葉季終于等來了林老爺和韓夫人，后面還跟著個兩眼紅紅的胡表妹。

“葉姨娘，你的行李呢？”韓夫人問，“不是讓你今天搬來一處運上車嗎？”

“夫人，安好！”葉季福了福，“我行李收好了，吶，就這個包袱里?！?/p>

“就這樣？”

“就這樣！”

“韓夫人，前些年都是我陪同表哥出門，一些事也做得妥當(dāng)，葉姨娘此去乃第一回，真真不妥！”胡蔚蔚擋在韓夫人面前盡力勸說。

“胡小姐，過了年，您已經(jīng)年滿十六，已到談婚論嫁之時，之前讓你陪同阿弟實屬無奈之舉，再讓您繼續(xù)陪著阿弟，那就是我們林府之錯了！”主母韓夫人嚴(yán)肅的說。

“那此次出門，我與葉姨娘一同前去，也好有個交接！”胡蔚蔚急急的說。

“不必了，行程問題我會親自同葉姨娘交待，阿蔚便留在家由夫人安排一門好親事?！绷诸櫯牧伺暮滴档募绨蛴H切的說。

“表哥~”我才不要嫁給別人?。”砀?！胡蔚蔚滿目蕭然。

葉季摸了摸鼻子，嗯，一個有情有義，一個落花無心，一個辣手摧花，一個旁觀者清，好辣眼睛。

“既然收拾妥當(dāng)，便趕快啟程吧。”韓夫人指揮著仆人，開口說道。

“是。”葉季向韓夫人那個方向福了福，就走到了第二輛車邊等待上車。

林顧跟韓夫人交待了幾句，就上了第一輛車。

“等一下！”韓夫人叫停準(zhǔn)備上車的葉季，“你是陪同老爺?shù)?！去跟老爺坐一輛車！”

“是?！蓖谥樀捻n夫人，葉季兩股戰(zhàn)戰(zhàn)的爬上了林顧那輛車，一抬頭便看到蹙著眉頭的林老爺盯著她。

看什么看，有本事你跟你大老婆講啊，讓她安排我到后面去??！暗自誹謗的葉季在最靠門的邊上摟著自己的包袱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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