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麗蘞.藏在秋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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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室友們紛紛進入了夢鄉(xiāng)。透過長鑫的床簾可以看到長鑫仍盯著她的手機屏幕,銀白的光映射在長鑫的臉上。旁邊,江燕打著輕輕的鼾。

我有些睡不著,于是便起來。防盜窗外,對面的十棟女寢已然成為一座寂靜的建筑立在夜色里,樓棟間是一片橘黃色。橘黃色的光落在地面上,乒乓球桌上。夜色里,有些不知名的蟲子正在鳴叫,奏成的是一首緩緩的鋼琴曲。

一個周后的11月的8日,也就是農歷的10月12便是立冬。立冬,冬至。秋天也就剩一點尾巴了。

一恍神,秋天便要完了,但似乎7月初八,也就是立秋時分似乎還在昨天。那天是別離的一天,告別了夏天,告別了七夕還告別了北京以及北京里的人。

我懷著些不舍和遺憾又滿懷憧憬地來到了秋天。

在暑假還剩20來天的時,我在爸媽的盼望里去到了我爸爸媽媽工作的城市。那是廣州惠州的一處工業(yè)區(qū)。我們一家三口擠在一間狹小的二廳房里。房里有一個吊扇和落地扇,但我仍整天的汗流浹背,因為在北京我整天都吹著空調?;葜菀灿锌照{房,只是我的父母數(shù)十年住的都是200多塊的普通房。

太陽下,我和媽媽撐著傘一起去她工作的鞋廠。我問媽媽:“媽,為什么你們不租空調房呢?”

媽媽毫不遲疑地說:“你以為空調房不花錢呀,除去每個月交300多塊錢,還要交多少電費。”

我想一想,決定采用迂回戰(zhàn)術:“媽,你知道張慧們在北京的房租多少錢嗎?1500塊呀,還算是比較合適的價錢了。而且她一個月也就4000多?!?/p>

“拿她豈不是存不了錢”,媽媽略微吃驚。

我:“對呀,所以我來到這邊的之后,覺得這邊的房租很便宜?!?/p>

媽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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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又以隔壁的姑父的為例告訴父母讓他們換個空調房,不必節(jié)省這點錢。我媽媽只說了一句:“人家掙錢掙得多呀。我們能省一點是一點。也就白天和夏天熱些,熱過了就好了”我的心里像是調料瓶打翻了似的,五味雜陳。

27日,我媽媽哽咽著將我送上了前往綿陽的列車,她不斷地細細叮囑:“上車了給我說一聲,要注意到站時間,不要坐過了…。”末了,她說“在車上要吃飽,有零錢沒?”我想了想姑父在我們吃午飯時塞給我的兩張百元大鈔,頓了頓說:“沒有零錢”。于是她又數(shù)了一百多的零錢塞給我:“這些應該夠用了吧?!薄皦蛄恕?,我看著她數(shù)錢的頭頂,慢慢地接過了錢。

我說了句“媽,我走了”便上了車。等到了座位上,耳邊仍是她有些壓抑的哽咽的聲音。我有些不想面對,只是看著在車臺上站著的她。在看到她微蹙的眉后,我撇過頭目視前方想著“我就要離開惠州了”。

? 我在他們的盼望中來到惠州,也在她們的盼望中離開惠州。

時別兩月,我在夜色中來到綿陽。早已到達的長鑫來三食堂那兒接我。我看到長鑫的身影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我歡快地叫著“長鑫兒,長鑫兒?!遍L鑫笑著從我手中接過行李,問了句:“你行李箱里裝了些什么?”

那是一個下雨天,我第一次細細感受了綿陽的秋。那天是30日,校園里有著絡繹不絕的人,我穿著一條綠色的裙子,白色的鞋子,打著一把綠色的帶些刺繡的傘畫了一個淡淡的妝。我剛出門還是綿綿細雨,后來便演變?yōu)榱嘶ㄡ樣陫A帶著寒冷的風。等回來時,我腳上的小白鞋濺滿了細沙,里面的襪子也浸濕了,真真是寒意從腳底上冒起來。

“一場秋雨一場寒?!?/p>

入學后的幾個星期里,學校三天兩天地下著雨,似乎是在迎接著這秋,這開學季。上課路上,放學途中總是一片人海,人們比肩接踵地緩慢前行。一眼望去,人海中總是有那么些顯眼的迷彩服,迷彩服上的臉頰略顯青澀但充滿著朝氣。三三兩兩的迷彩服聚在一起,其間的談話聲和笑聲傳得很遠很遠。在這一場場雨后,迷彩服上的臉越發(fā)剛毅,學校里的桂花也一樹樹地開了。原來就在綿陽師范學院讀書的學子們在新的一學期也奔波在路上,他們忙著自己新的一期。那些新的計劃或打算充實著他們的生活。

偶爾,太陽會出來散散步,和煦柔軟的陽光很是溫暖。但某一個風和日麗的中午,我走出寢室似乎感覺道路兩旁的樹還有些濕漉漉。天空是清澈的藍藍的,樹葉是潔凈的綠綠的。樹葉中間有些密密的小花,生在一起,它們便是花團錦族的。那花是桂花,香遍了校園的秋天的花。當你在匆忙地趕路,悠閑地散步,若四周無很多人,你不妨抬頭看一看聞一聞,然后再摘下些桂花揣在兜里,那今天一定是溢滿香氣的一天。

九月便這樣熱鬧地忙碌過了。

國慶節(jié)來了,舉國同慶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七十周年,學校放了8天的國慶假。

國慶宜出行又不宜出行。我在一番掙扎后選擇了留在寢室。在一個我不愿起床的早上,我聽見門外傳來了一聲聲貓叫。于是被鎖在床上的我立馬被解鎖了。我打開門,一只灰白的橘貓正對著我們對面的寢室喵喵的叫著。我蹲下去摸摸它的頭撓撓它的頸,它半瞇著眼喵喵叫起來,叫聲奶奶的,叫到我心里去了。

我敲了敲對面的門,門從里面打開一條縫,張易潔露出了半個身體,睡眼松醒。貓咪也順著這條縫鉆了進去,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之后的許多個早晨便如此的重復著。偶爾我會跟著進去,會看到貓咪被投喂的情景,應了那一句“有奶便是娘”而沒有奶便是陌生人。

假期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學校因電路維修而停電了。停電的那幾天我常常去找外面的貓咪玩。我想它整天地在外面玩的東西一定是極有趣的。

第一天停電的時候的下午,食堂還沒到點開飯。我拖著我的拖鞋去寢室外面,剛出寢室樓,便看到了那只貓咪。它站在大樹下,四周的地面上鋪滿著小小的果實,圓圓的綠色里帶著褐色的果實鋪出了一張地毯。微風吹過,它遠遠地看了我一眼又轉過頭去。

我和它打了個招呼“咪呀,咪呀”,并走過去試圖想摸一摸它。它躲開我的手并不理我,而是抬起尾巴,豎起耳朵,警覺地看著一個方向。

隨后,它輕快得走下樓底站在花壇后面的小徑上。我也小心翼翼地走下去,當我踩上那些小小軟軟的果實時發(fā)出了一些聲響。我走到它的身邊,看見它盯著前面地面上的小鳥看??戳艘粫螅偷負溥^去,卻只是撲了個空。于是,我們的探險大隊就解散了。

國慶假期就這么過去,同學們陸陸續(xù)續(xù)地返校。十月份,大家的節(jié)奏似乎開始緩慢起來,似乎是適應了的緣故。今年學校里盛行一種往年里沒有的水果——黃桃。外面的水果攤上總是少不了黃桃以及買黃桃的人。于是校園里除去桂花香外,又多了果香,成就了花果飄香。

時間在忙碌與享受中不聲不響的過去。學校里的楓樹上的楓葉一片又一片黃,一片又一片落,大有“秋葉之靜美”之姿態(tài)。等到楓葉染紅了一樹,立冬就到了,秋天也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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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深夜,你有些失眠,你才發(fā)覺秋天快結束了,因為外面的蟲叫聲已經(jīng)變成了讓你感到安寧的樂聲。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景,還有那只貓都藏進了秋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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