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男女雙方在阿杰夫婦的竭力撮合下，終結(jié)秦晉之盟，雙方?jīng)Q定在農(nóng)歷九月九舉行訂婚儀式。
在確定黃道吉日后，夜里枕邊阿美對阿杰說：四妹訂婚的日子己經(jīng)不遠(yuǎn)了，中午在媽那里吃酒，晚上步良要在溫州酒家擺上三桌。大姐與二姐肯定會為沒好衣服穿而犯愁呢？
”是?。√~不行，有失媽的體面?！卑⒔苎由钫f。
”我想送大姐二姐一身衣服？”阿美試探地說。
阿美此話一出，阿杰遲凝一下說：”大哥大嫂不苦嗎？他們也沒什么好衣服呢！”
”是呀！我怎么沒想到他們呢，他們同樣沒好衣服呢！”阿美感嘆道。
”要送，他們都要送，不能厚此薄彼呀！”阿杰為難地說。
”算了！干脆都不送了！”阿美咬著下唇狠心說。阿杰于心不忍又緩緩說：”要不，你悄悄地給她們倆送一套吧！”
阿美抬頭會心一笑說：這樣豈不是厚此薄彼了嗎？”
阿杰苦澀地一笑說：”沒辦法，這面太廣了，一一補不了……！”
”阿美感激地捏了捏阿杰干瘦的手指說：”大姐還好，跟我身材差不多，略瘦些，衣服好挑。二姐就難啦，水桶腰，胖乎乎，又短，很難找合適她的衣服？”
”你就拿今年最大蝙蝠衫給她穿吧！”阿杰提示說。
”唉，我怎么沒想到呢，剛好今年流行這款呀？”
第二天，夫婦倆便挑了兩套素雅端莊衣服，當(dāng)晚阿杰帶上阿美及禮物馳騁大姐家！一路向西中途拐彎進兵營路，從繁華喧囂一下子進入幽深空寂的山谷間，阿杰頓時毛孔悚然，還好，身后阿美緊緊相抱著他，要不真被幽幽山澗蟲鳴蛙跳所嚇著，阿杰從未在明月星稀夜晚跑鄉(xiāng)間山路，他是硬著頭皮開進山谷，越進越幽深，大姐家就座落狹窄公路邊一個山坡上，它是兩間低矮石頭壘成小屋，隨著他們摩托車緩緩開進，車燈直射小院，敝開的雙扇門中，大姐及大外甥女忙著從里屋出來，
阿杰將摩托車歇在翠綠草坪的小院里，大姐含笑步下臺階，大外甥女小華含羞地扭著手著上前輕輕地叫了兩聲：”三姨，三姨夫！”
”唉，唉！”夫婦倆異口同聲地應(yīng)了。阿美從后座跳下，忙向大外甥女伸出手，小華趕緊上前相握，阿美抑制不住高興地說：小華呀，你比上次又長高了，多趕上我了，”阿美扣過小華身子說：己經(jīng)平肩了。好，不僅長高了，而且變得越發(fā)的水靈了！”
“真得嗎？三姨！”小華驚訝地問。
“真的一一你己經(jīng)是個美人坯子。”阿美不抑贊美道。小華紅上了臉。
”小華今年多大啦？”阿美關(guān)切地問大姐。
”十五歲啦！”大姐回答。而后又說：她光長身子，不長腦，整日瘋玩，沒個正形。
”姐，十五六歲姑娘，那個不貪玩呢？那是花一般綻放季節(jié)呀！”阿美反擊說。
小華攜起阿美的手使勁地捏緊說：”悄悄地貼近阿美的耳垂說：”我媽要是有你一半我都幸福呀！”阿美點點頭而后又搖搖頭輕聲對她說：”你媽養(yǎng)大你們這一串丫頭大不容易？”
這話是說給大姐聽的，大姐笑笑招呼道：”光顧在草地上瞎扯，杰！你辛苦了，進屋喝杯茶吧！”
“大姐！這是給你的衣服，不知合身否？”阿美忙著將手中提衣袋，雙手捧到大姐的手中。
大姐難為情接過衣袋客氣地說：”來就來唄，送什么衣服呀？”
大姐在前，他們四人步上臺階，進入低矮昏黃燈光屋里，廚房間更狹窄，偌大爐灶占據(jù)大半的位置，油膩的灶面象蜂巢凹凸不平，柴倉倒是滿滿干柴……！
阿美夫婦雙雙坐在長凳上，大姐忙著泡過兩杯濃茶謙恭地說：”這是自采的粗茶，不知合口否？”
阿杰見說，笑了笑低頭淺淺地呷了一小口說：”很清淳呀！”阿美也咪了一小口說：”不錯，不錯?！卑⒚佬Σ[瞇地抬頭望著大姐，她凌亂枯黃頭發(fā)己夾雜著絲絲白發(fā)，枯瘦額角爬滿皺紋，眼眶深陷下去，唯有笑起來一口白牙還充滿活力，一件褪得淡淡籃底黑點短袖衫，使本就消廋她更見枯瘦，大姐四十不到，競老成這樣！阿美不由嘆息說：”大姐你見老了，更瘦了！你跟媽差不多老了！”
”唉！你不知我有多難，這一串山楂似丫頭，外加一子兩老，統(tǒng)共九口人呢，九張嘴光解決吃就夠難，一一真是處處要錢，處處難矣！大姐無奈地訴說著，而后笑笑說：”阿媽這幾年，輕松多了，自從你跟阿賓有出息后，她的心就放寬啦！”
這時大姐夫帶著一串子女從外面踏了進來，大姐夫?qū)Π⒔芊驄D笑笑說：”鄰居說，你家來了一對騎摩托車的客人！一一我猜難道是你們來了，趕緊趕過來，果然是你們呀！”
”嗯！大姐夫咱們好久不見啦！”阿杰站起身伸手，大姐夫遲凝地伸出粗糙老手相握。阿杰忙著從襯衫口袋掏出萬寶路，用手指彈出兩根煙兩指捏住，遞到大姐夫眼前，黝黑壯實的大姐夫顫抖抖地伸手拿了一根，阿杰用打火機開火，湊到他嘴邊，大姐夫小心輕抽幾口點上火，之后立馬大吸一口，從他長滿鼻毛的雙孔里冒出一股白色的濃煙，……！
阿杰也給自己點上，輕輕地吸了一口對大姐夫說：”這煙勁大，得慢慢抽！”
”我習(xí)慣大口抽煙絲，這煙我沒啥感覺呀？”大姐夫嘿嘿一笑說，露出一口的黃牙。
阿杰彎腰用手指摸了一下小外甥問：”寶貝你幾歲啦！”
小外甥怕生后退了幾步，三外甥女嬌嘀嘀地回答：”他三歲啦！”阿杰上前一步笑著向他拍拍手說：“姨夫抱你去拿糖糖好嗎？”
小男孩見說糖果，點點頭羞澀地上前，阿杰抱起小外甥，對著這高高矮矮丫頭片子說：”要不是你們出現(xiàn)，我都忘了帶了糖糖啦！”他沖大姐他們一笑，阿美點點頭說：”他對小外甥可寶貝啦！大姐夫嬉嬉一笑。
阿杰抱著淌著鼻涕的小外甥到了屋外，那三個小丫頭見說糖糖便麻溜地一串跟了出來，阿杰先放下小外甥，從摩托車后座上解下一大包糖糖彎腰遞給小外甥，小外甥雙手美滋滋抱住，阿杰重又抱起他向里屋走去……！阿杰對小外甥說：”這糖糖給你大姐分給你們好不好？”小外甥點點頭。當(dāng)他將小外甥放在地上，小男孩顫抖抖向小華走去，將糖糖舉向空中說：”大姐姐分！”小華彎腰接過用手指劃了一下弟弟臉說：”小寶真乖，姐姐好歡喜你喲！大家快謝謝三姨，三姨夫！
四個孩子異口同聲說：”謝謝三姨，三姨夫！
”不用謝，不用謝！就幾顆糖糖而已！”阿杰對孩子們說。
四個小不點嘀溜著烏黑眼直勾勾看著小華手中的糖果，他們從小到大，一字排開，真像緊挨著四層臺階……！
大姐忙著動手起身做點心，阿美趕緊壓在大姐肩頭說：”我們還要去二姐家呢？大姐見他們急著要動身，只好作罷。阿美說：要不是要去二姐家，我還不留下來吃點心嗎？你知道跑二姐那里，比媽那里還遠(yuǎn)一程呢，連爸媽我們也沒時間去看一下了?！?/p>
大姐見她如此說：“那我們就不留你們了！一一說真的再去二姐家這晚上夠你們忙了！”
阿杰夫婦起身告別。大姐和大姐夫，還有阿華送他們到門外草地上（四個小不點，見大人一走，趕緊拆開糖果色，你一顆我一顆的分了起來）。
阿杰跨上摩托車，阿美緊跟著抱著他腰上去，大姐無奈地婉惜說：唉，你們真像從樹下經(jīng)過一樣……。
阿美笑笑說：”錯了，姐！樹下那有茶呀？”之后阿美又補上句：“九月九阿蘋訂婚，我們姊妹又要相聚了，到時好好聊聊喲！”
“大姐回屋吧！我們走了?！卑⒔軐Υ蠼惴驄D說。阿杰點火起動，緩緩開下坡，在平坦大路上，阿美回首，只見大姐夫婦還在草坪上向他們揮手……！
阿美感嘆道：”為了生下一個的寶貝，大姐一連生了一串的丫頭片子！大姐這一生就苦了！”
”是呀？這都是傳宗接代害的？”阿杰感嘆道。阿杰加快速度向二姐家奔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