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從前慢的日子

聊城張楠

陌生的村莊，籬笆柵門口坐著一個剝豆的老婦人，腳跟地下蜷著一只耷拉舌頭的大黑狗，墻上爬滿了開花的豆角秧，遲暮的上空升騰著一縷炊煙……這是一次去河南太行山旅行中車窗外偶然看到的場景，沒有什么異常，但后來卻常常被我想起：那個村莊，那個剝豆的老婦人，那狗，那豆角秧，那縷炊煙讓人感到了時空緩慢。

去青島參加展會坐的是一列慢車，不知名的小站不時停下，然后再起動，一路搖搖晃晃，一切都在這慢的過程中悠然進(jìn)行。知道我出行的朋友都不理解，為什么不去坐動車，高鐵，在這時間比金錢貴的年代坐這樣的慢車，調(diào)侃我是那根筋搭錯了。? 可誰又知道，四蹄生風(fēng)般趕場生活下簇?fù)淼奈覀儯雎粤颂啾驹摲怕_步的感受，浮光掠影，走馬觀花的參與才是真正的了然無趣，其實(shí)，騎快馬飛奔的人和坐在牛背上慢悠悠的趕路人，衰老的速度是一樣的。

小時候，媽媽喜歡繡鞋墊，做布鞋，那些丹鳳朝陽喜鵲登梅的圖案，細(xì)密的針腳飽滿、充實(shí)，一針一線，現(xiàn)在的人哪還有那耐性啊，做鞋墊要打襯子繡底色，做鞋要畫鞋樣，用米飯粘鞋面再繡上花樣，用麻線納鞋底，種種工序，性子太急是做不好的，我在老北京店里買過一雙布鞋，只是那不是手工品，是機(jī)器做的，那些繡線沒有手工的綿密和細(xì)致，更少了一針一線的情意，原來，流水線上做出的鞋當(dāng)然是千篇一律沒有個性。

從前一頓飯，要生火，要燒水，累了擦擦汗。從前給一個消息，要等很長的時間，往往那封信的回信還未收到，這封信已經(jīng)寄出了。從前去看一個人，要坐很久的車，往往天還沒亮的時候上車，天黑了還沒下車。從前的一把蒲扇用手一搖就是一個夏天，從前慢的是二八自行車大梁的顛簸，是街頭巷尾的貨郎拉著腔調(diào)的吆喝……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須改變?nèi)缟n狗。而如今，手機(jī)上下載了淘寶京東美團(tuán)……喜歡的東西一應(yīng)俱全，分分鐘動動手指就能搞定，除了省事，還多了條理由叫性價比，但殊不知永遠(yuǎn)比不及從前因?yàn)楦改傅摹捌评?，要很慢的一段時間才能在“含冰笑”飯店吃到烤雞腿的那種期盼。

慢下來，是在這個時代被所有人遺忘的重要的小事。工作，生活，愛情，一切的一切都被疾馳化，以至于我們忽略了太多本該有的細(xì)膩感受。很想去那個“車馬郵件都很慢，一生只夠愛一人”的年代，且不必對燈火、車馬郵件抱有執(zhí)念。

從前的日子雖然很慢，但是人們知足快樂，閑適悠然，裹在淡淡的煙火里，如今，卻只能去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