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0,騎行鳳州。
推開老宅的門,我吃了一驚——院子里站著一個不認(rèn)識的中年人,是收破爛的。地上、墻角、過道兩側(cè),密密麻麻擺滿了油壺,連路都堵住了。這是父母近幾年種菜、裝水積攢下來的,少說也有幾百個。


記得幾年前父親也賣過一次油壺,那場面更壯觀:近千個油壺被收廢品的人一個個踩扁,塞進大袋子里,裝了整整一農(nóng)用車。如今廢油壺的收購價跌了不少,這么多油壺,最后只換了10根薄鋼管。
可我覺得,這筆交易很劃算。
10根薄鋼管,正好可以給葡萄搭架。要是專門去廢品收購店買,價錢貴不說,怎么運回老宅還是個難題?,F(xiàn)在用這些攢下的油壺?fù)Q,清清院子、騰出地方,還得了急需的材料——一舉兩得。

整個老宅院子頓時寬敞了許多。
綁樹:我恐高,父親上陣
今天活不多。我坐在五味子藤下,品茶、看手機、和父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竹林南側(cè)和北側(cè)的兩棵核桃樹拴到一起。
這兩棵樹,一棵朝南長,一棵朝北長。朝南那棵,前幾天刮大風(fēng)時,已經(jīng)把柴棚的棚頂撞掉了一大塊。再不管,棚子怕是保不住。

辦法是用一根粗電線把兩棵樹拉在一起,互相牽制。可這綁樹的技術(shù)活,我干不了——我不會打那種結(jié),而且……我有點恐高。
最后還是父親上陣。83歲的人,三兩下就把電線纏緊、扣死。我在下面遞工具,仰頭看著,心里很佩服。心想下一次必須自己動手了,讓父親給我指導(dǎo),我雖然笨一點,費點時間,學(xué)會應(yīng)該不是難事。
綁完核桃樹,我們又轉(zhuǎn)到后院,把柿子樹的枝條也拉回院內(nèi),照樣捆扎結(jié)實。樹有了規(guī)矩,院子也有了精神。
父親還有另一個活
忙完自家的樹,父親又去了鄰居家。修補土坯房外墻,外墻被老鼠打得不成樣子,洞連洞,看著心疼。父親拎著水泥、堵洞、抹平,干得一絲不茍。
母親的面皮,是今天最香的收尾
活干完了,母親開始蒸面皮。
忽然她沖我喊了一聲:“去前院花椒樹上,摘兩朵大紅袍花椒來?!?/p>
我應(yīng)聲跑到前院,來到花椒樹下,一簇簇大紅袍掛在枝頭。我挑了兩朵最飽滿的摘下來,拿回廚房,在水龍頭上沖了沖,然后放進洋瓷碗里,提起開水壺一澆——花椒的麻香味立刻被燙了出來,滿屋子都是那股清新的辛香。

調(diào)面皮的時候,母親把泡好的花椒水倒進去,我們調(diào)面皮時,放上蒜泥、辣椒油、鹽醋一起拌勻。薄而透亮的面皮切成寬條,拌上院子現(xiàn)摘的綠菜,淋上那碗秘制花椒水。


我端起碗,呼嚕呼嚕吃了兩大碗。那種香,不是調(diào)料堆出來的——是老宅的土、老宅的水、老宅的風(fēng),還有那一樹大紅袍的味道。
傍晚騎行返回,一路飛馳,很是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