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

第一章

陽光淡雅，這是夏天的雨后，彩虹掛在天邊，幾只被雨淋濕的小麻雀在樹葉蔥郁的楊樹上抖著身子……

“嘿，你說明天會是晴天嗎？一整天的那種。”

“不好說，最近可沒這種天氣呢，午后總會下暴雨，真奇怪，不過下雨的午后睡覺是真的舒服……”

“你就不能不想著睡覺嘛！哼！因為這天氣，我們可多久沒出去玩了？還有還有上次牽你手為什么你要躲啊!!！哼，生氣！”

“非要去外面嘛?我們可以去一個沒有風(fēng)雨影響的地方啊……”

“好！聽你的，你說去哪里？”

“明天周末，早上你來找我吧，我?guī)闳ァ?br>

如曼沉浸許久的心泛起浪花，泛起花朵，一路蹦蹦跳跳，像是明天就要出嫁的新娘。

向晴雖然沒有如曼表現(xiàn)得夸張，但她的臉上仍然露出了平常難有的笑容，她也在期待呢。

兩人在那沒人的街角，互相揮了揮手，走向不同的路口。

沒走幾步，如又偷偷回頭看向，她以為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可不知看到的是：站在原地的向，擺出一副嚴肅的臉看著自己啊！她怯生生的紅著臉，趕緊把頭扭了回去，繼續(xù)走自己的路……

她不知道向被她舉動逗笑了，向也扭過了頭，她還在笑。若說世間稱得上美麗的東西，那不過是秋日拂過貝加爾湖畔的清風(fēng)和向在夕陽下漫步時的笑容……

第二天如曼精心打扮，畫上眼線，沾點腮紅，涂上口紅……她有著成年人知性的外表，但心里仍然是個可愛的小孩，她把粉色的發(fā)夾夾到頭發(fā)的右邊，盡管與她這身略顯成熟的著裝不太搭配。

“喂？你起床了嗎，快出來，我就在你家樓下了?！?/p>

“嗯，剛醒，我在刷牙，你先上來。我在六樓哦，可別走錯了。”

“欸??！”

電話掛斷，如曼心里產(chǎn)生了疑惑，平時她可從來不讓她來她家的，今天這是怎么了？

不過既然向晴這么說了，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那就去唄，嘻嘻，巴不得早點看她房間的樣子。心里早已小鹿亂撞。

門開著，向特意留的，還在門上貼了張便利貼“把門帶上，往死里鎖。“如正要推門而入，看到后面這半句木然地漲紅了臉……

“喂！！你在哪呢，快出來?！比绨l(fā)現(xiàn)房子里好像沒人，沒有半點動靜。出于禮貌她并沒有過多的走動。

她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屋子里的家具很少除了必備的東西，也是很普通的東西，其他什么都沒有。不過沙發(fā)邊的一個角落吸引了她，微弱的燈光在閃著，粉色的。她停下對向的呼喊徑直走向那里。

在她眼前出現(xiàn)了一墻的照片，是她和她的照片，但更多的是如曼的，有她在寫作業(yè)的，有她在睡覺的，有她在挑逗小貓的，有她在挑逗她的……

如的手機里也有這些照片，只不過僅僅在手機里，相比之下，墻上的照片更能吐露格外的情感，再加上相框的點綴，與周圍燈光的渲染，美輪美奐，所有美好的記憶涌上心頭，如不知不知覺就讓淚水暖了眼眶。

如曼還沒來得及抹去眼上的淚水，腰后就環(huán)來兩只手，她低頭看，看見那銀白色的手鐲，是如送給向晴的。如順勢身體往后傾倒，雙肩壓在了柔軟的胸上。向的雙手在她肚臍上方扣住了，慢慢收緊。如扭頭，將她那畫滿口紅的小嘴送到滿是牙膏味的厚唇上……

落地窗外，是兩只麻雀。

它們是春天過后才相遇吧，來回跳躍，偶爾停歇，一上一下地倚靠、支撐著彼此，將那春天未完成的儀式續(xù)寫……

午后一如既地下起了大雨。

窗外的雨劃過天際，劃過葉林，直到垂直落下敲打大地的聲音與墻角小音箱正播放的《白映》混響交融，共舞。

向晴沒有叫醒剛剛一起洗完澡睡下的如曼，她把房間暖黃的燈關(guān)了，把窗簾也拉上。房間里留下了熟睡的如，她的睫毛在忽閃忽亮，向晴回頭再看了眼側(cè)躺在床上的她，走去廚房準(zhǔn)備兩人份的午餐……

這個不受風(fēng)雨阻擋的地方還可以吧。

第二章

“你們知道嗎？那個六班的如曼好像跟八班的向陽關(guān)系不一般啊？”余木邪魅地笑著說。

“對對對，她們的關(guān)系可奇妙了，有次有次我打掃衛(wèi)生回家得晚，路過八班的時候，看到關(guān)了燈的科室里面有兩個人在親親，開始我還以為是情侶，所以我故意在樓梯間逗留了一下，想看看是誰們的，結(jié)果……”易終好像很難以置信的表情中又帶著些陰陽怪氣的說。

“我說你們啊，有什么好講閑話的，別人喜歡就喜歡啦，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你看看人家國外，同性戀早就合法了，退一萬步說這關(guān)你們什么事？”杜文不屑一顧甚至鄙夷地對他們說道。

“去過兩年國外了不起咯？呵呵，該不會你也是吧？這么幫著她們說話，快說快說，你喜歡哪個小哥哥？沒有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哦！”余木突然來了脾氣。

“哈哈哈哈，你看看可能被說對了吧，我們以后可要離他遠點，小心被他圖謀不軌?！鞭冉K更加肆無忌憚。

杜文并沒有生氣，只是一個人離開了本只有三個人的球場。

剩下的兩人笑聲越發(fā)的詭異，刺穿了整個校園周末的寧靜……

如果沒人理解你，那就戴上耳機，仔細看他們的嬉戲的嘴臉，你就能找到答案。

秋天在十月如期而至，風(fēng)吹過這座城，本就茍延殘喘的樹葉落了一地，棕黃色填滿了整條街道。少了夏天的悶熱，路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各色小風(fēng)衣和小長袖，熙熙攘攘，在這不冷不熱的天氣里徒步。

期中考試后的家長會，如曼媽媽這學(xué)期也和往常一樣出席了。

老師對同學(xué)們的評價都不錯，家長會很快結(jié)束了，有的家長早早離席，有的家長還留在課室等待詢問老師問題，學(xué)生們在忙碌著家長會過后的亂局。

如媽媽在問完老師關(guān)于如曼的成績分析后，走向正倚在窗邊瞭望的如曼，眉目里好像有什么想躍出來。

“老師說你表現(xiàn)不錯，成績也很穩(wěn)定，我就知道寶貝女兒不會讓我失望，媽媽下午還有工作，就先回家啦?！?/p>

“你看窗外，好美啊，秋天真是個特別的季節(jié)，好想有個秋天的小聚會，那就錦上添花了“如轉(zhuǎn)過頭對媽媽說，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如曼很少有課外的活動，媽媽總說以學(xué)業(yè)為重，玩的事情等上了大學(xué)自然不會少。明年七月如曼就要畢業(yè)了，她知道時間緊迫，但也希望能有放松自己學(xué)習(xí)壓力的時間。她知道她的這些話媽媽會一如既往的搪塞，她也知道媽媽是為她好，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說了……

如媽看了看窗外的落葉，停頓一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想了想還是笑著說：“好啊，周末你邀請你的同學(xué)到家里來吧，家里空地多，到時我給你們準(zhǔn)備好食材和飲料，你們自己動手燒烤吧?！?/p>

如媽在如曼小學(xué)時就跟自己丈夫離婚了，一個人拉扯如曼長大。不過還好，如媽媽在國企上班，工資算可觀，生活上沒什么擔(dān)憂的，最牽掛的就是如的學(xué)習(xí)，讓她順利進入名牌大學(xué)是她每天起早貪黑工作的動力。她總是一副干練的樣子，短頭發(fā)，冷酷的妝容和公司的制服都展露出一副女強人的樣子，她工作極度認真，也少有出錯，大概是在公司一絲不茍的性格久了，工作上的態(tài)度對女兒也些許影響，對如是嚴加看管，多余的活動能不讓她參加就不讓她參加，讓她能好好投入到學(xué)習(xí)中，想著熬過這些年，等高考完了，自己請個長假，帶孩子好好去玩玩?？墒墙裉炜吹酱芭_前渴望的眼神，如媽動容了，她突然覺得內(nèi)心十分愧疚，反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對孩子太嚴厲，虧欠孩子太多了，因為她突然發(fā)現(xiàn)在如身上好像看不出在這個年齡的朝氣了，更多的是不匹配的成熟。在停頓的這幾秒鐘里，如媽想了好多好多，最后她還是決定讓孩子放松一回。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馬上就問他們誰要去，太愛你了媽咪哈哈哈！“說著便跑去給了媽媽一個大大擁抱。

如媽也欣慰的笑了。

周末如約而至。

答應(yīng)要來如曼家里燒烤的同學(xué)有七八個人，當(dāng)然，喜歡熱鬧的奕終和余木也來了，還有一直對如熱心有佳的杜文，其余的五個人就是如的學(xué)習(xí)小組成員了。一大早他們便打車過來了。

“哇，你家好大呀，第一次來這么大的’豪宅’呢！”一個小組成員抬高音調(diào)笑著說道。

如媽在離婚時丈夫留給她這套小別墅，他自己一人南下進了政府機關(guān)，現(xiàn)在指揮著手底下幾千號人。這地方離市區(qū)有段距離，平時冷冷清清，今天如同學(xué)的到來，倒也算增添了些生氣。

“可別吹捧了，就是城市邊緣的普通小別墅罷了，快來吧，你們怎么人手一袋的哈哈哈，不是讓你們別帶嗎，我媽媽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好多吃的了。“

“你不懂，這叫禮節(jié)！“

“課間你們偷吃我的零食還少嗎，這回倒客氣上了？“如曼憋著想笑的樣子還是那么好看，說得其他人也笑著撓撓頭。

如媽帶著他們熟悉了下家里的環(huán)境，便讓如帶著他們上了天臺，自己就在樓下繼續(xù)忙碌工作？？（社畜嗎）。

如領(lǐng)著一群人坐上電梯，到了天臺。

床一樣大的（哈哈哈）燒烤架擺在天臺中間，里面火已經(jīng)燃好，旁邊是一張足夠坐十號幾人的餐桌，上面蓋著張餐布，中間卻是鼓鼓的。

如徑直向前走去，把桌上的布掀開，旁邊的人就開始尖叫。

“哇，也太豐盛了嗎，我我我明天再減肥了?！毙〗M成員里一個女同學(xué)說道。

“哈哈哈，俺也一樣?！?/p>

“都是我的最愛，生蠔，大雞腿，魷魚……”余木看著桌上的食材，說話已經(jīng)含糊，大概是讓口水占了整張嘴了。

音樂響起，歡笑陣陣，天臺的paty開始了。

第三章

沒多久，同學(xué)們都已經(jīng)捧著肚子了，攤在自己椅子上。

如曼則下樓給他們拿來茶解膩。

“怎么樣，吃得？”

“哈哈哈哈哈，這輩子吃得最飽的一次了。”

其他同學(xué)也在應(yīng)和著奕終這句話，笑著瘋狂點頭，可實在是太飽了，瘋狂的點頭倒并沒有那么瘋狂，因為單獨搖動頭很難，所以他們整個身子都要一起搖擺，像是沒有脖子的不倒翁，推一下，整個身體跟著動一下，蠢蠢萌萌。

所謂飯飽思八卦，余木突然就來了一句：“誒，我說如曼你今天怎么沒有叫上八班的向晴哈，這么難得的機會，失不再來哦？”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最后那個哦好像帶著異樣的色彩。在如曼心里，她并不想被別人知道她跟向晴的事情，和她做什么都謹小慎微的，所以這次沒叫上向陽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好像其他同學(xué)已經(jīng)有意識到什么了。如曼吃了燒烤本來臉本來就有點臉紅，現(xiàn)在聽到有人問關(guān)于向陽的事情臉就更紅了。

不回答不是回答了也不是，哎，最后她還是硬著頭皮，勉強地擠出笑容說：“她跟我的關(guān)系哪能跟你們跟我的關(guān)系比呢？我們可是同班同學(xué)！”

“啊，是嗎，那上次是不是我眼花看錯了？”聽到如曼這么說，余木倒真有點懷疑自己了，他也并沒有惡意，只不過話已經(jīng)跟其他人說完，現(xiàn)在大家又都在場，有點不好收場，所以想把事情問個明白。

除了奕終和杜文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么，只不過確實閑著無聊，就都靠近來聽了。

“啊，你看到啥了？”如曼明顯有點緊張，瞪大眼睛想聽他說接下來的事情。

“就是有次晚上回家路上經(jīng)過八班，好像看到過你們兩個在課室里……我應(yīng)該不會看錯啊，我們同班這么久，單看你的背影我也能認出是你啊?！彼腥硕伎粗嗄?，倒讓他有點不自在了，但是氣場上仍然沒有示弱的趨勢，硬是把音調(diào)抬高了。

“啊，這這這，我們當(dāng)時好像沒做什么吧……”聽到余木這么說，如曼確實是有點心虛了，只是在祈禱他沒有看到什么他覺得不堪入目的東西。

“當(dāng)時，我可親眼看到你們抱在一起，還親……”看到如曼這么心慌，余木更加堅定自己立場了，只不過還沒說完就被杜文瞪了一眼，最后那個親字并沒有說出口，怎么說杜文身為教導(dǎo)主任的兒子的身份，他也要給他留點情面。

“我，我們……”如曼不知所措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