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從小缺少爺爺奶奶的疼愛,或許是其他原因,總之,爺爺奶奶回到村里后,我高興極了。
上了初中后每周也只有周末有空閑時間,所以每次周末放假一回家,我就去看他們,這個習(xí)慣一直保持到兩年前。
山溝里的牛忍痛賣了,但是羊他依然養(yǎng)了好多只,最多的時候大概有將近20只。
可能是山溝里水質(zhì)問題,奶奶得了嚴(yán)重的膽結(jié)石。剛搬回來還沒做手術(shù)的時候,我看見奶奶肚子疼起來的時候在炕上打滾,一會冷一會熱,但是她從來不吭聲,她是個要強的人。
后來做手術(shù),膽結(jié)石拿回來放在窗臺上,我看見最大的那顆真如醫(yī)生說的“如雞蛋般大小”。得過這個病的人知道,一顆小小的膽結(jié)石就會讓人疼到咬牙切齒,更何況雞蛋般大小的石頭,我無法想象她是如何撐過那些疼痛的日子的。
自從做了手術(shù)后,奶奶的身體就日漸變差,加上她本身消瘦如柴,后來又得了其他病,還做了手術(shù),終于在2017年離開了我們。
奶奶的離開對于爺爺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他不說,但是我能看出來。
奶奶離開后,爺爺就變得沉默少語,身體似乎也一下子從那個剛強的老頭變成了走路彎腰的人了。
所有人都勸說他離開老宅,不管住在哪個兒子家,總是能按時按點吃上一頓熱飯,但是他不。
后來家里人擰不住,給爺爺買了電鍋,他有時候自己煮點面條,熱個饅頭,燒一壺水。
他還繼續(xù)放羊,所有人都勸說他把羊賣了去,他不愿意,不同意。
他不想連累別人。
2018年,爺爺生病住院,我恰巧回家,去看了他,明顯憔悴了許多。
而他也終于肯把羊賣了,也愿意住到大伯家、我家、三叔家,有時候也去姑姑家住一陣子。
2020年我們結(jié)婚,外公提前好幾天來我們家,和爺爺住在一起,兩個老人每天樂呵呵的聊著天,雖然爺爺比外公還小一歲,但是他的身體已經(jīng)明顯不如外公了。
他好幾年前就查出氣管炎,喉嚨里老是卡著一口痰,說話也不利索,有時候一口痰出不來,要咳嗽好半天才好。
后半年的時候他查出前列腺,考慮到年齡問題,醫(yī)生和家人都沒同意手術(shù)方案,于是便給他安裝了一個導(dǎo)尿管。
從醫(yī)院回來后便住在我家,有一次回家我發(fā)現(xiàn)吃飯他都是單獨吃,我叫他和我們一起吃,他慢吞吞的指了指導(dǎo)尿管說,這個難聞的,你們吃,我在這里吃就行了。
我突然鼻子一酸,不知說什么好。
去年過完年,爺爺被接到大伯家,就在我們隔壁,冷的時候他就睡在炕上,暖和的時候他就出來轉(zhuǎn)一轉(zhuǎn),或者坐在大門口曬太陽。
不知道那時候他都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