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聊齋志異 某公》讀來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惡趣味，只能以榴蓮、臭豆腐類之，推薦。

假若故事發(fā)生在今天，大概是這樣：某總裁，名字匿了。高學(xué)歷，博士，從里到外總是一身黑，然頗風(fēng)趣，臉從不黑。公司組織泡溫泉，博士脫下襯衣，肩部好大一片黑毛，細(xì)密如羊毛。

發(fā)現(xiàn)有人盯著，博士就開始胡編亂造了，“我這個多毛癥可有來頭了......”

多毛癥又有先天性和后天性、全身性與局部性之分。

看來某公患的是先天局部多毛，因為“公既生，背上有羊毛叢生”。

原文有某公的線索：“陜右某公，辛丑進士”。

陜右指陜西，辛丑是順治十八年。

康熙也有辛丑會試，不過那時蒲松齡已經(jīng)死了。

順治十八年是陜西進士小年，不是說人數(shù)少，而是名次比較低。

蒲松齡寫順治十六年進士有三篇，《孫必振》、《放蝶》里的于重寅和《邵士梅》（以進士榜排名為序）。這一年是恩科，緊接著十五年會試額外加的錄取考試。皇上的恩都賜予了陜西進士，二甲有五位，到十八年一個也沒有，陜西最高排名三甲32，而蒲松齡也只寫了這么一篇，還沒告訴大家此君的名字。

十八年進士里有一位，二甲52名，淄川人孫蕙，后曾任寶應(yīng)縣書記兼縣長，康熙九年八月到十年秋，蒲松齡給他當(dāng)過一年多的秘書。寶應(yīng)打工對蒲松齡寫作影響比較大。

某公的故事大概就是孫蕙在寶應(yīng)任職閑話時講給蒲松齡聽的，因為涉及同年隱私，要么就是孫蕙沒說，要么就是孫蕙囑咐蒲松齡不要亂說，于是聊齋里就只寫了個“某公”。

我們給某公起個代號，嫌疑犯X，來試著讓他現(xiàn)身。

二

順治十八年陜西進士一共二十六個半。

半個是指羅立賢，他在順治十五年已經(jīng)通過會試，不知什么原因，沒有參加殿試，即皇帝親自主持的象征性考試，順治十八年補考?？磥硪坏┨ど峡婆e這條路，是考試就躲不過的。

此人可以從某公嫌疑人中排除。

剩下26個按照考試名稱排序并小史如下（覺得枯燥的可以直接看結(jié)論）。

1、衛(wèi)執(zhí)蒲，字禹濤，渭南人，三甲32名。他的科舉之路很順，十四年（1657 ）舉人，十八年就進士了。很多人博士生要給導(dǎo)師澆花、打掃辦公室、拎包、拿水、去停車場接導(dǎo)師、陪導(dǎo)師逛超市、陪導(dǎo)師去家中裝窗簾、中午不睡覺隨時聽宣，還都無法畢業(yè)，讀了不止這么多年。（ 愿楊寶德安息）

衛(wèi)進士的官途也很平坦，初授新樂令，尋遷戶部主事，云南道監(jiān)察御史，歷僉都通政，拜左副都御史。

2、屠直，順治十七年中舉。三甲65名?！蛾兾魍ㄖ尽防镉涊d是屠直，而進士榜里是黨直，城固在清代，平均2.6年出一個舉人，即每一屆鄉(xiāng)試至少一人，不到10年能出一個進士。黨姓，在萬歷年間有黨中儔中進士，順治十二年有黨以讓，官至侍講。估計屠直的祖輩或父輩是黨家的家仆，中進士后恢復(fù)了原來的姓。這種情形很多，聊齋《龍肉》一篇的主角姜元衡即是如此?？滴醢四辏乐痹诘玛枔?dān)任過知縣，干得似乎還不錯；康熙十四年前后，屠直擔(dān)任過留屯縣令，編纂過《留屯縣志》，現(xiàn)藏于日本。城固縣志里稱屠官至知州，卻不知是哪一州了。

3、楊季昌，字九如，武功人，三甲84名。和衛(wèi)執(zhí)蒲一樣是順治十四年的舉人。康熙八年任松陽知縣。主持修纂《武功縣志》。

4、許攀桂，字云倩，號伊波，神童，年僅11歲時，所寫的文章便在童試中拔冠。三甲93名，觀政工部，有說年僅47歲時辭世。有資料記錄他在康熙二十八年還活蹦亂跳。假設(shè)他死于此年，則其人二十歲進士，不負(fù)神童之名，不過，觀政后始終沒有從實習(xí)轉(zhuǎn)正，失敗，估計是死亡原因之一。

許家發(fā)生過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國寶級文物《曹全碑》就是于明萬歷年間從他家的水井中挖出的，現(xiàn)藏于西安碑林，我們都得感謝老許家能喝水。

5、姚運昌，咸陽人，順治五年中舉。三甲94名。和順治五年山西曲沃進士姚運昌同名同姓。此外沒有關(guān)于他的記錄了。

6、梁合室，祖籍山西襄垣，隨繼父遷陜西清澗，順治十七年中舉。三甲100名，大概在康熙十二年前后擔(dān)任山東沂水知縣。此人原本姓黃，在許多史料中都稱為黃粱室，估計梁姓是他繼父的姓，中進士后恢復(fù)本姓。

7、薛蘊芝，字瑞階，吳堡人，三甲101名。他中舉10年后才成為進士，任貴州龍里縣令，為官清正，視政有聲，勸民勤農(nóng)桑，開渠溢田，成績突出，后因吳三桂之亂，不樂仕途，棄官歸鄉(xiāng)，讀書設(shè)道頗廣，受人敬慕。暮年纂《吳邑志》，至道光年間，尚存其稿，現(xiàn)在看不到了。

8、趙繩祖，武功人，三甲108名。未仕。他沒修過志書，修《涇川叢書》的趙繩祖是安徽涇縣人，乾隆時期人。

9、曹烈，臨潼人，三甲120名。順治十四年中舉。無考。

10、李翔，城固人，三甲139名。順治十七年中舉。據(jù)說擔(dān)任過知縣，無考。

11、王九鼎，字金鉉，號菉庵三原人，三甲166名。 官吏部稽勛司郎中，工書法。

12、張召南，朝邑人，三甲168名。康熙九年前后任安福知縣，修《安?？h志》。

13、宗琮，字侶璜，涇陽人，三甲174名。順治十七年中舉。太順，有沖勁。任長垣縣知縣，時，有土豪侵占蠶食民田，弱小百姓無法繳納稅賦，紛紛逃亡。他了解此中弊端后，認(rèn)為清收稅賦必須從查明田畝入手。于是逐塊勘查田地，丈量畝數(shù)，對隱匿不報的田畝收稅，后升沅州知州。

14、王豫嘉，字建侯，扶風(fēng)人，順治十七年中舉。三甲175名。至少在康熙九年到十三年擔(dān)任過侍講。官三代。此人是個大孝子，擔(dān)任侍講時，父親去世，歸鄉(xiāng)守喪；期滿，接母親張氏到北京，張氏住不慣，要求回家，于是辭職，逃離北上廣，回到四線城市再也沒出來。

縣志記載王長于書法，所著有詩古文詞甚富，道通武陵碑中有他的一首詩，現(xiàn)存西安碑林。

順便說一句，有的地方記載王為侍讀。

雖然侍讀和侍講差不多，但講比讀行政規(guī)則里要高那么一星半點的。從字面上看，講有講解，讀則讀矣。就像老師，有的就照本宣科，有的能鞭辟入里。

15、唐之賓，渭南人，三甲207名。順治八年中舉。無考。

16、溫應(yīng)竒，號子正（有點怪異，覺得與名字呼應(yīng)，子正應(yīng)該是字才對 ），南鄭人，三甲218名?？滴跏曜笥胰蜗愫又h。居官慈愛寬和，清廉鎮(zhèn)靜，與民相安。解任之日，父老號泣祖道者五百余人。

17、趙述，字述古（? ）富平人，三甲220名，康熙初年可能任過蒲臺縣令，找不到《蒲臺縣志》，《富平縣志》說趙述中進士后，“旋授山東蒲臺”；康熙十一年任麗水知縣，政績口碑不錯。

18、馬象麟，字青黎，三水人，順治五年中舉。三甲223名，康熙九年任桐廬知縣，十三年因兵興調(diào)用，解任去。纂修《桐廬縣志》四卷，康熙十二年刊。

19、陳孚宸，涇陽人，三甲235名，康熙九年任平湖縣令。修纂《平湖縣志稿》，康熙十二年（1673）成稿，未刊，今無傳本。

20、盧醇，合陽人，順治八年中舉，三甲249名。無考。

21、劉宗沛，號鶴陵（《四川通志》說是字，《同州府志》說是號，同州府為劉家鄉(xiāng)，府志可能更準(zhǔn)。），蒲城人，三甲257名。性疏放，不為勢利羈絆?？滴醢四耆务珀栔h，康熙十二年、十三年前后任景寧知縣，后升任合州牧。所至政績稱最。掛冠后，幅巾草履，徜徉林壑間，以成就后學(xué)為己任。日聚邑人士論文講義，剖析邃奧，得其旨者多，雅飭有家法。

22、張羅偀，朝邑人，順治八年中舉，三甲262名。無考。

23、任璣，字公羲，涇陽人，三甲273名?？滴跏荒昵昂笕坞h知縣，修《騰志》，捕殺蝗蟲四千余蠆?？滴跏吣耆蝺贾莞ㄅ?。康熙二十七年任長蘆鹽運使，康熙二十八年任直隸總理錢谷守道。

活到了不許成精年月的清代畫家李濬之寫了一本《清畫家詩史》，把任璣誤記為浙江平陽人，平陽某任家就亂認(rèn)祖宗，包括拍賣任璣扇面的藝術(shù)品網(wǎng)站也以訛傳訛。

任璣的字寫得不錯，扇面要賣兩萬上下。泰山獨足盤北面山崖有他的題字“岱岳宗異”

24、衛(wèi)秦翰，韓城人，知府276，始授靈壽令，有惠政，擢禮部主事，由正郎出知龍安府。下車革陋，在任九年，鎮(zhèn)撫獠夷，結(jié)以恩信，所隷三土司帖然輯服，境內(nèi)? 安。以年老致仕歸，數(shù)百里中多泣送者。

25、斐憲度，字二華，髙陵人，三甲286名，歷任奉政大夫、提督廣東學(xué)政（康熙二十三年前后 ）、按察司僉事、候補參議道、前工部虞衡司郎中、管制造庫事禮部儀制司員外郎、湖口關(guān)稅加四級提調(diào)、壬戌科會試場精膳司主事?？滴跏荒昵昂笕污沉昕h令，修纂《鄢陵縣志》。

26、趙廷錫，字玉譜（? ），膚施人（延安），三甲290名，官二代?？滴跏荒昵昂笕翁炫_縣令，任內(nèi)重修城隍廟，并撰《重修城隍廟序》一文以記之，修復(fù)城隍“是士民之志也，是予之責(zé)也，抑予之志也。余治臺于明，神治臺于幽”，一等一的功勞。

后任良鄉(xiāng)縣令，廉潔從政，利民一方。

官至戶部湖廣司主事。

著有《趙戶部年譜》、《趙戶部詩文稿》，邑人尊為鄉(xiāng)賢。

盡管排名靠后，趙廷錫也有修志的愛好，他還在備考進士的時候，就曾收集資料，重金購得明代成化、弘治時期的半部《延安府志》，送給知府牛天宿，供其編纂新的府志。

趙家是延安豪門世家，趙廷錫有錢任性。范仲淹駐守延安時修過一個文昌閣，到清代早沒了，趙廷錫出錢，知府陳培基出面子，重建了一個。

有的知府喜歡搞工程趙廷錫就搞工程，有的知府喜歡搞文藝趙廷錫就搞文藝，趙總能和地方官員打成一片，附詩為證。

此人候補中書時，曾經(jīng)參加了康熙十八年的博學(xué)鴻儒科，競爭大清科學(xué)院院士，未中。

蒲松齡的老師施閏章失業(yè)在家十多年，也參加了這次考試，第二，得以在60歲時重新找到工作。

三

順治十八年的陜西進士大都是十一至十四年中舉的，一般考中舉人后要一鼓作氣沖擊進士，十幾年如一日備考的也有，比如5號選手姚運昌，毅力永遠(yuǎn)是稀缺品質(zhì)。

因為處于三甲，這批陜西進士很少有直接留在北京的，多數(shù)外任，職務(wù)都為知縣一級，第一次授官的時間集中在康熙八年到九年，和孫蕙相當(dāng)，反映出康熙初期進士的平均儲備年限。

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特點是喜歡修縣志，26個人里，有8個人明確記載修過志書。

四

說一個和19號選手有關(guān)的很聊齋的故事。

半真半假，真的地方比假的更恐怖。

《平湖縣志》里有一條“弒逆”。

原文：

乙卯。馬公紹曾，平湖人，官少司空。子肯堂，幼不率教，及長，貪橫無忌。邑令倪君，適為予言：除夜，有良家女經(jīng)其門，色頗艷，逼入行淫。不從，以刀劃其乳，立死。又奸一仆婦，微不順，即執(zhí)兩足倒擲下樓，顱骨俱折。每歲數(shù)人，吏不敢問。其祖封翁曾臥病肯堂齋，遣兩奴挾之出，曰：“毋死我室也?！蔽虘嶍?，一慟而卒。公因此宦興索然，告假歸?？咸勉Ｄ鎻浬酰锂a(chǎn)宦橐，悉為所奪，郁郁不得志。一日他適，以白金數(shù)十兩授愛妾王氏曰：“我有急需，汝可藏以待用?！笨咸脗芍?，不與，怒詈曰：“吾父尚不敢違我命，汝何為者？”呼仆去袒服，痛捶之，攫金去。王氏自縊，未死，適公歸，憤甚，獨步書齋，踟躕半日，飲鹵汁半升，腸裂而卒?？h令陜?nèi)岁愭阱氛撸麑嬈涫?，公之弟及妾鳴鼓訟冤，合邑嘩然不平，欲截去鼓樓一角。上司聞之大駭，提至省城，論如律。肯堂于獄自殺。竊怪弒逆大變，代不恒有，乃出自世祿之家，殊不可解。相傳公貧時，與一尼結(jié)歡，于神前密誓，茍富貴，以側(cè)室處之。后懼物議，竟負(fù)前約。尼畜恨服鹵而死。逾年，公生一子，即肯堂也。時薄暮，見一少尼踉蹌向內(nèi)，隨覓無所睹，而婢報已舉子。公憂疑不決，欲溺之，夫人力爭之而止。及長，事母少盡子道，而獨逞逆于父，實冤報也。

覺得原文長的可以直接看我的簡寫譯文。

財政部副部長馬紹曾的兒子馬肯堂小時候就是個熊孩子，長大后更是橫行無忌。除夕夜，有位美女從他家經(jīng)過，馬肯堂就拉拽進門要強奸，美女反抗，馬肯堂拿刀割破美女的乳房，美女當(dāng)即身亡。

還有一次馬強奸家里的小保姆，小保姆稍微不順從，就被他倒提著兩腳扔到樓下摔死。

每年他都要這樣殺幾個人。

警察不管。

馬肯堂爺爺生病，睡在他的房間，他看到，讓兩個人把爺爺扔出去，說“不要死在我這里?！?/p>

爺爺氣死。

......

馬紹曾藏了點私房錢在小三那里，馬肯堂知道后，找小三索要，小三不肯給，馬肯堂就讓手下剝光小三的衣服，人肉沙包練拳。

小三上吊自殺未遂，告訴馬紹曾，馬紹曾氣極，喝鹵水自殺，燒斷了腸子，死了。

陳孚宸當(dāng)時正要睡覺，被馬紹曾的弟弟敲門驚起。

......

后來馬肯堂在杭州一監(jiān)自殺身亡。

馬紹曾是順治六年進士，原名馬燁曾，又名馬華曾，字覲揚，平湖人。

下面進入虛構(gòu)部分。

傳說馬紹曾窮的時候，戀上了一個尼姑，答應(yīng)一旦有錢，就給尼姑買套房子同居。

真考上了，怕被曝光，就踹了尼姑。

尼姑服毒自殺。

過了一年，馬紹曾的老婆生了馬肯堂。接近黃昏時，大家都看見一個尼姑踉踉蹌蹌走進兒童房，追過去，房間里的月嫂說那尼姑抱著馬肯堂就不見了。

馬紹曾猶豫不決，想溺死馬肯堂，夫人堅決不同意。

再后來的事兒你都知道了。

五

故事完，說歷史。

是時候再次祭出排除大法了。

蒲松齡跟孫蕙到寶應(yīng)就一年，孫蕙也不可能對每個進士同年都熟悉，熟到解衣脫褲，所以，那些沒到過山東的陜西進士，都不在考慮范圍之內(nèi)。

到過山東的，也必須是在康熙十年秋以前到任的，否則孫蕙沒機會和蒲松齡講那個老陜的故事。

因為孫蕙和蒲松齡友誼的小船翻了。蒲松齡還曾寫信罵了孫蕙一通。所以，康熙十年之后到山東的也不在考慮范圍之內(nèi)。

如此，所剩無幾，呼之欲出。

首先，第1、2、3、4、7、8、11、12、13、14、16、18、19、21、24、25、26這幾位可以滅燈了。他們都沒可能在康熙十年前到山東。

其次，無法找到資料的5、9、10、15、20、22，我認(rèn)為他們也不是嫌疑人X。不是所有進士都能撈到個官當(dāng)當(dāng)，有些人運氣不好、身體不好，反正誰家沒個春夏秋冬的。撈不到的就很難在歷史上留下痕跡，泯然歷史矣。

10號選手李翔擔(dān)任過知縣，全國有那么省那么多縣，他為何偏偏要來到山東?

這些都排除。

最后，剩下的就6、17、23號選手了。

6號，這位黃梁室，名字我好喜歡。很蒲松齡。我上面寫的擔(dān)任沂水縣令時間是史料記載的點，跨度，我認(rèn)為自康熙九年到康熙十一年是可能的。

17號，這個史料我不是很有把握。如果是授蒲臺縣令，按照我上面說的規(guī)律，應(yīng)該是在康熙九年到十一年，而后十一年轉(zhuǎn)任麗水縣令，銜接恰恰好。

23號，小史里說得很詳細(xì)了。

他們宦跡所至，蒲松齡聊齋里都寫過。麻煩了。

六

我們換個思路，孫蕙后來做給事中，相當(dāng)于紀(jì)委一類的，而且是中紀(jì)委，肯定是個嘴嚴(yán)的。

那么，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煩，也許孫蕙在講述時，就沒告訴蒲松齡嫌疑犯X的名字。

他康熙八年授寶應(yīng)知縣，蒲松齡康熙九年八月去寶應(yīng)與之匯合。

見面后，互道寒暄，蒲松齡會講一路所見所聞，經(jīng)過沂水縣，遇到過一個秀才，那里還換了一個新的知縣，名字叫做黃梁室，蒲松齡打趣說一定是在房間里做過一次黃粱夢。

孫蕙對這個名字也有印象，就順嘴說了一個故事，沒指名道姓。

“我有一個進士同年，老陜，慶功的鹿鳴宴上喝吐了，一起泡澡堂子，他肥皂掉了......”

七

最后，慣例

《春日游客山》 楊季昌

尋訪三月過橋東，紫燕飛殘樹底紅。

嶺上濕云含雨至，鶯歌嚦嚦出林風(fēng)。

《與盧醇同游夏陽光濟寺》（此標(biāo)題是我擬的） 許樊桂

西山光濟寺，勝跡達(dá)摩留。

落漠丹青古，葳蕤草樹秋。

垣頹僧舍廢，鐘臥佛堂幽。

唯有昆侖水，當(dāng)門日夜流。

《法門寺》 王豫嘉

含元殿亦圯，昭陵鞠茂草。

如何葬佛地，巋然當(dāng)孔道。

修葺重前代，歲月姿探討。

古碣長苔蘚，剝蝕獨諫表。

禾黍正薿薿，美水流浩浩。

秋風(fēng)驅(qū)征馬，惆悵徒盈袍。

《謁杜公祠》? 劉宗沛

祠后荒邱野草春，祠前遺像惹飛塵。

唐家多少詩才子，老杜曾為第一人。

《和孫令九日登高韻》 趙廷錫

翠環(huán)屏列錦圍，登臨縱目白云飛。（資料缺字，可能是“碧翠環(huán)屏”）

楓林葉花黃花瘦，塞磧砂明白雁肥。

醉詠木蘭穿馬道，閑披蘿薛認(rèn)臺幾。

年年莫負(fù)龍山會，留得茱萸緊徠衣。

《衙齋酌酒示親友，應(yīng)推老長兄命》 任璣

衙齋花發(fā)勸情親，

花葉花枝逐歲新。

買酒應(yīng)須傾一石，

開顏且莫放三春。

非關(guān)世態(tài)貪行樂，

爲(wèi)識風(fēng)光真至塵。

今日對花如不醉，

來朝解綬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