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車流般沿著鄉(xiāng)間水泥路往某戶人家匯聚,迎接他們的是鑼鼓喧天的中式樂隊,門窗上大紅的紅紙、窗花無不相映著主客之間的笑容。
? 嘹亮高昂的嗩吶聲配合鑼鼓干脆利落的敲擊震響,這就演奏出了延續(xù)千百年的悲歡離合曲。
楊三醉醺醺的抹黑回到了家,口中念念叨叨著“好你個黑狗,想不到連你也有媳婦了。黑狗、野雞你們等著!老子一定會取個漂亮的洋媳婦回來,讓你們這群嘲笑老子的狗東西羨慕個夠……”
? 聽著敲門聲和不停的胡言亂語,已掛滿皺紋和華發(fā)的楊母嘆息一聲為自家不成氣的孩子打開了門。
楊三已經(jīng)快活成了村里的一個笑話,是個人都能戳著他的脊梁骨罵一聲廢物。
? 睡夢里楊三仿佛又回到了上小學時第一次被表揚的時候,作為全班第一個完成語文老師布置的畫一副蘋果畫像作業(yè)的學生,楊三挺胸抬頭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在大家的羨慕眼光中走上了講臺。
? ? 其實要不是楊三老爹那天去集市上賣貨時有個買家零錢不夠用兩紅彤彤的蘋果抵了債他那會曉得蘋果居然是紅色的,而且還能那樣的甜美可口。這樣一來在其他同學要么干脆畫得四不像,要么就是照著黑白的書頁上畫那給的黑白色蘋果,他楊三作為唯一一個把蘋果畫得又圓又紅的人理所當然得到了老師的夸獎和獎勵。
那時之后的楊三還有一段時間幻想著將來能成為一個畫家,可在回家與老爹要錢去買畫筆顏料被正為貨物忙碌操心的老爹一巴掌狠狠抽回了現(xiàn)實。
渾渾噩噩的從初中畢業(yè),楊三拿著那可憐的成績就和村里的其他小伙伴一樣跑出去打工了。每天十幾小時的重復機械勞動,麻木無聊的流水線很快就消耗了楊三的熱情,短短一年時間楊三就換了三個工廠,可無論換到哪一個工廠都是同樣做著枯燥無聊的流水線,甚至有的工廠里楊三不僅要受到黑心中介的盤剝,更要受到主管或連官也算不上的組長呵斥打罵。
? 忍受不了的楊三在辛苦堅持了一年后就跑回了家,回家后他也跟著老爹去賣個貨,可血氣方剛的他哪里是久經(jīng)沙場老油條的對手,很快楊三就被顧客忽悠賣錯一筆貨讓老爹損失慘重。
徹底閑置在家游手好閑的楊三很快就染上了一堆惡習,好吃懶做漸漸如惡鬼般纏與他如影隨形。
楊三父母看著自己孩子這樣一直混吃等死下去也不是辦法,就想著讓楊三成家后會有所改變。但現(xiàn)今的年代也不是他們以前兩擔糧食就可以換到一生婚姻的時代。
楊三父母托人給楊三找了好幾個相親對象,可好多不是看不上楊三就是嫌棄他家里太窮,倒是有一個不介意楊三家中條件愿意跟他處著看的女孩,但處著處著楊三整天游手好閑的態(tài)度終究還是讓女孩覺得看不到多少希望選擇了離開。
已經(jīng)三十好幾的楊三看著小時候的玩伴大多都結婚生娃了,每次村子里聚會辦事啥的遇上個人都要拿這事取笑他一頓,楊三雖有心反抗但每次他一反駁幾句別人笑得就更歡最后還弄得他滿臉灰。
眼看著父母漸漸老去,前不久楊三老爹還在騎車去鎮(zhèn)上賣貨的途中發(fā)生車禍摔斷了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