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方?? 第二十一

【原文21·9】

列御寇為伯昏無人射，引之盈貫，措杯水其肘上，發(fā)之，適矢復沓，方矢復寓。當是時，猶象人也。伯昏無人曰：“是射之射，非不射之射也。嘗與汝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若能射乎？”

于是無人遂登高山，履危石，臨百仞之淵，背逡巡，足二分垂在外，揖御寇而進之。御寇伏地，汗流至踵。伯昏無人曰：“夫至人者，上窺青天，下潛黃泉，揮斥八極，神氣不變。今汝怵然有恂目之志，爾于中也殆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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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列御寇為伯昏無人表演射箭的本領，他拉滿弓弦，又放置一杯水在手肘上，發(fā)出第一支箭，箭還未至靶的緊接著又搭上了一支箭，剛射出第二支箭而另一支又搭上了弓弦。在這個時候，列御寇的神情真像是一動也不動的木偶人似的。伯昏無人看后說：“這只是有心射箭的箭法，還不是無心射箭的射法。我想跟你登上高山，腳踏危石，面對百丈的深淵，那時你還能射箭嗎？”

于是伯昏無人便登上高山，腳踏危石，身臨百丈深淵，然后再背轉(zhuǎn)身來慢慢往懸崖退步，直到部分腳掌懸空這才拱手恭請列御寇跟上來射箭。列御寇伏在地上，嚇得汗水直流到腳后跟。伯昏無人說：“‘至人’，上能窺測青天，下能潛入黃泉，精神自由奔放達于宇宙八方，神情始終不會改變。如今你膽戰(zhàn)心驚有了眼花恐懼的念頭，你要射中靶的不就很困難了嗎？”

【心解】平常環(huán)境射箭，靠的是技巧；危地射箭，就要靠內(nèi)在的定力。所謂“不射之射”，即是無心之射，不是靠技巧。先須無心，才能化解外在的環(huán)境險惡，以道御技。得道之后，技巧何足論哉！

參考資料：陳鼓應《莊子今注今譯》、傅佩榮《傅佩榮譯解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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