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在他鄉(xiāng),最難捱同時最喜悅的時刻便是回家了。然而真正體驗到這一切的時候,竟也開始理解了世人想要的安穩(wěn)。最孤獨的時候莫過于一個人拖著行李無助而又倔強的時候。左擁右抱的終究不是生活,前呼后擁的亦獨獨是你的空白。
你看周圍的人,時常有幾個大媽笑臉相迎問你“姑娘要找工作嗎”,有如所有經(jīng)過的年輕女孩那般,你疲倦地沒有說話,那架細思可怖的“機器”像是你肉眼所及的永動機,從不停轉(zhuǎn);看灰暗或蔚藍的天,有時還會下點小雨,有時霎時將你淋成落湯雞,避無可避;你看這座城市往來的喧囂,混雜著所有的毫不相關(guān),只是車來車往分外冷漠。
負重前行,看同齡的女孩一手拿驚喜一手牽著甜蜜,抽離所有的浮躁,看嬉鬧的小孩也能不屑的將不快橫亙在你的眼前,看滄桑的老人如何表達熱情贈你一朵玫瑰而后破口大罵你的十塊錢太少……
自歸家,蜷縮在火車的硬座車廂,這里常常是袒露著故事的,只是曾經(jīng)的有幸如今都風蝕成了最深的剝離。人們庸庸碌碌,都只是忙著自己的事,似乎還有整個前世今生足夠經(jīng)營似的。空調(diào)開得很低,記得上一次在火車上,遇到車廂著火,就在離我?guī)讉€座位的地方,這一次的情緒就好像空調(diào)的溫度一樣,像深秋。
如果沒有體會一次鋪天蓋地的熱,沒有聽過一次無邊無際的蟬鳴,好像這個夏天都不算完整了。我與拖延的客車司機立誓,憤然離席,很久沒有與人有過實際的牽扯,一副假裝的好脾氣讓我與生活隔了一道又一道的厚障壁。果然,現(xiàn)實不會因為你是女孩就憐香惜玉。若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也總是被誤會被欺騙,若是一副女漢子的猖獗,它便真把你當牛馬。
見到雁的那一刻,我以為我至少會委屈得哭出來,原來也只是平平淡淡地調(diào)侃,就好像我們還停留在穿著校服的昨天,而我還“誤認一個一去不復(fù)返的少年叫雷峰塔”。近四十度的高溫,我依然穿著歐先生的外套,尚留有他的余味似的。在雁來之前,卻不曾動過脫下的念頭。熱空氣簡直讓人窒息,可情懷卻總那么不甘,時時樂意不遠萬里。似愛情,似友情,似物是人非的“未得逞”。
沒有多瘋狂,沒有多少一吐而快的迫不及待,就好像每年回家必然要舉行的儀式,只是默契地無聲。倒不是為了維持一段關(guān)系,它早在時光里生根發(fā)芽以至于從霎時的驚艷重新歸于平淡。生命中總有一些人,漸漸長成了無法割舍的影子的模樣。
當發(fā)動機的聲音將思緒湮沒,從前日的疲累中醒來,綠水青山,這不是饋贈。那一米陽光不似表面的美好,灼熱地連淡定從容都需偽裝。坐船由以往的享受變成了煎熬。時間總歸是漫長而又“黏膩”的,越想要扔掉的東西越是像螞蟻一樣匍匐在你肌膚上,你越是焦躁,越是一寸又一寸地被占領(lǐng)。
說不清楚父親是老樣子還是老了。但我知道他看小說的嗜好愈發(fā)滋長,電視壞了,不再去修了,冰箱壞了,換了臺迷你的,就連電扇也像約好了似的,不知怎么,我總感到他的笑充滿了無奈和無助。我站在這巨大的熟悉面前,慌張地不能自已。我也好像總是做錯事,大概是借著長大的借口,很少和他好好說說話了。
越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對于未來不抱任何希冀,對于流離失所的未來式極盡親近。我仍然不能避免悲哀接踵而來,我也逃不出被輕視被嘲笑,然而人總是不能輕易就被打倒,你的堅持不一定能換來柳暗花明,至少你的執(zhí)著能讓現(xiàn)實打個合格證明。所謂的康莊大道終究不是別人席地鋪出來的,而是自己竭盡全力慢慢闖出來的。
有關(guān)現(xiàn)代人的愛情,從前不明白“有車有房”的黑色幽默,直到自己也漂泊在人群之外,切實懂得了穩(wěn)穩(wěn)的幸福,很久不聽陳奕迅,可是真正理解確實多年以后的如今。除了尚還年輕,我真的一無所有。
造物主劃分了青春,總歸有它的用意。就好像眼中所及的殘忍,換做中年,大抵也該加入旁觀的行列,有心無力的時候?qū)嵲谔嗵嗔?。在二十二的年歲里,已算不上花季,也同樣會因為生活的勞碌倍感無為,就連銳氣也真的被銼得所剩無幾。我感動于自己能有和這個世界“打一架”的不甘,仿佛這時的叛逆成了我生命中絕無僅有的救贖,不靠運氣,靠年少遺留的荒唐。撞了南墻也不回頭,不再是彼時的無奈,而是現(xiàn)實最后的褒獎。
我竟不知一個人真的能夠在一夜之間變得如此老態(tài),除了學不會的木吉他與我風雨同舟過,我失了小心翼翼的試探,失了或許從未有過的被依賴?;貞浝镨蜩蛉缟墓媚?,徹底脫離了我的空間,畫地為牢的玩鬧,終究成了“童言無忌”。
嫉妒隨著年齡好像也只是移嫁到了自己身上。天真不曾有,爛漫的劇情可真是夠爛的。認真說出口的事總會被當無心之言,權(quán)衡利弊不是游戲,活著活著真心反而被當成幼稚。人與人之間的故事實在太過虛幻,于是真的有些可笑了。明明誰都不了解誰,偏偏有人愿意把插足和染指當忠告。
反正被耽誤的不是你的聰明,反正TA于你不過是個過客。致愿以后的自己面對所有的刁難正值,血氣方剛。
當最親近的人將我的茫然當成了“需要庇護”,生活的每一個因子都挑逗著我的神經(jīng),好像無時無刻不再透露著我的無能。負能量爆棚的時候是決然不愿意落入俗套的,然而自以為的闖蕩也沒有方向。
遠看他人的人生,縱觀時感到悲哀,卻只有在臨近終點的時候才能體會,失控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可悲。我們設(shè)想天地,卻活于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