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戀

我曾以為在你世界里的都是全員惡人,后來我卻一腳踩進了那片深淵。

星河萬里也抵不過你剎那回眸。

你是人間值得。

隨清喝醉了,半夢半醒中聽見有人問她的手機密碼,她胡亂說了一串數(shù)字,緊接著就斷片了。

第二天醒來,已經(jīng)日上三竿。她坐起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到了宿舍。她的形象慘不忍睹,頭發(fā)亂糟糟,衣襟微敞,身上還殘留著濃郁的酒氣。隨清揉了揉太陽穴,腦子一片空白。

“小姑奶奶,你可終于醒了,沒想到你和占陽還玩得那么開,來來來,把醒酒湯喝一下?!闭f話的是室長黎夢,她走到隨清的床邊坐下,將醒酒湯遞給隨清,緊接著又稍微帶點遺憾的說,“都成這樣了,他怎么就沒有留你過夜呢?”

喝了醒酒湯,隨清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記憶也一點一點回到了她的腦海之中。

昨天是隨清和男朋友占陽的一周年紀念日,兩人約好了要一起慶祝。但隨清想要給占陽一個驚喜,就提前去到了占陽的公司。結(jié)果當她剛走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就看見了占陽。只是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手里抱著一個孩子,與一個女人手挽手親昵地走進了公司大樓。

后來有個小保安告訴她,女人是集團的千金,在國外生活了三年,她和占陽結(jié)婚已經(jīng)有八年了,婚訊一直沒有對外公開,以至于除了公司內(nèi)部的人,基本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他的一字一句敲在隨清的耳中,她的腦海頓時炸開了花。這一切對于她來說該有多么的可笑。

隨清第一次見到占陽是在他作為優(yōu)秀畢業(yè)生回校做講座的時候,而她是學校派給占陽的助理。他長她十歲,以至于隨清并沒有對他有什么特殊的感覺。

可是自從那天以后,占陽卻對她開展了猛烈的追求。隔三差五就能在學校里見到他的身影,朋友都調(diào)侃,能遇上那么好的一個男人,是她賺了。在別人的撮合之下,過了六個月,他們在一起了。

隨清到?jīng)]有覺得自己對這個男人愛得特別特別的深沉,但當知道了自己原來一直做了別人之間的第三者,還是久久難以接受。

隨清喝完了室長遞來的醒酒湯,然后去洗了個澡,這時候其他兩位室友也從外面回來了。四個人圍在一起吃麻辣燙,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

“對了,清清,昨天你不是跟占陽師兄去過紀念日了嗎,怎么送你回來的是別的男生???”說話的是舒潔,也是昨天隨清回來時唯一在宿舍的女孩子。

這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隨清。隨清被她們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將事情的始末給室友們一一道來。一下子宿舍陷入了沉寂。即使是過了一個夜晚,隨清的心緒還是久久不能平復(fù)。

“今天早上他還發(fā)信息給我,說今晚要一起吃飯?!闭f完,隨清揉了揉太陽穴,胃里翻騰著,極為不適。這時,舒潔第一個沖出來大喊:“這一頓飯你一定要去,你盡管撒潑,我們姐妹三給你撐腰,要把他卸成八大塊!”

隨清不想鬧事,可是她也不想就那樣放過那個人渣,她沒有給對方回復(fù),放下手機,猛然想起另一件事情:“對了,昨天是誰送我回來的?”

“哈?我還想問你什么時候跟陳大神那么熟了,你之前不是說最討厭他那種看起來惺惺作態(tài)的人嗎?”剛拿起的筷子又因為舒潔的一句話緩緩放下,一直保持沉默的室友唐思雅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嘆了口氣,開口說到:“欸,一下子信息量太大了,我不行了,讓我緩緩?!?/p>

同樣感到驚訝的還有隨清本人。這個人,隨清剛進入臨大的時候在校園網(wǎng)公開diss過他,說他目中無人,自以為是。這一次,是自己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臉。

“那我怎么辦?我要去道謝嗎?距離開學那件事情都已經(jīng)過了兩年多了,我猜他應(yīng)該不記得我了吧。”隨清感覺,自己是第一次那么崩潰,丟臉的事情偏偏愛湊一塊去。

宿舍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身為慫慫怪本尊的隨清沒辦法厚起臉皮來,決定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六點半點到了,隨清換上了一條深藍色的長裙,手上用一個禮品袋裝著曾經(jīng)占陽送她的所有東西。東西不多,但看得出來,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這時,占陽跟她說,他臨時有點事,沒有辦法來接她。正好中了她的下懷。

這是一家中式餐館,里面的橫裝都有著幾分古色古香的韻味,服務(wù)員很快給隨清上了茶,順帶的還有一束玫瑰花,說是占先生給她準備的。隨清接過了花,見服務(wù)員走遠,便將花束直接扔進了廁所的垃圾桶里。

等她再次回到訂好的座位上時,占陽已經(jīng)在那里了。即使隔著好一段距離,隨清還是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那一股濃郁的香水味。

占陽看見隨清,眼角立刻笑開了花。他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隨清的身上,彎腰想要親她,卻被隨清躲了過去,那股香水味令她反胃。占陽察覺到隨清的異樣,但絲毫沒有任何的尷尬,用手捏了捏她的臉,笑著說:“一天沒見,我的寶貝還是那么好看。一周年快樂啊?!?/p>

說完,占陽回到座位上端正坐好。周圍的空氣越來越難受,隨清一刻也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他每一個帶笑的眼神,對于她來說,都是凌遲。

“占陽?!彪S清的語氣沒有了平日跟他撒嬌時的柔軟,占陽手上的筷子怔了怔,抬頭看向她,眼中充滿疑惑,問道:“怎么了?我的寶貝?!?/p>

“我們一周年紀念日,是昨天?!彪S清的語氣并沒有太過激動,像是在普通闡述一個事實。她的這一句話,讓周圍的空氣開始冷凝,鄰近幾桌的人看好戲般地朝這里望來。

占陽的臉色變黑了一秒鐘,很快就恢復(fù)了一貫溫柔的模樣,剛想開口,沒想到對面便一把將他的外套扔了過來,直接蓋住了他整個腦袋。他慌忙將衣服從臉上扒下來,慌忙說到:“對不起啊寶貝,我一定是忙昏了,我不是故意的?!?/p>

“占經(jīng)理,你在忙什么?”隨清輕笑,占陽看著她,一下子什么都說不出來。她到也不著急,也不想聽他的解釋,“都到這種地步了,其實就算你忙什么都跟我沒有關(guān)系了。以后你做什么都與我無關(guān)了,占陽,好好做個人吧,孩子還那么小?!?/p>

隨清還是沒有用過激的語氣,她的平靜令人害怕,每一句都很簡單,卻處處帶刺。占陽看著她,卻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解釋。

“我喜歡你是真的。我跟她只不過是各玩各的罷了。我跟你在一起,我追你,都真的是因為我喜歡你,沒有別的理由。就算我結(jié)婚了那又如何,我照樣愛著你啊?!闭f著,他想伸手去抱隨清,迎接他的,反是一杯冰水。

“滾遠點,別惡心我了?!彪S清和他拉開一段距離,拿起放在椅子旁的禮品袋就想走人,卻一把被占陽捉住了手腕?!八阅阌X得自己有多干凈?隨清,你進了我坑,你就臟了?!币姷竭@種情況,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死死拽著隨清不讓她走。

男女的力量懸殊,隨清掙脫不開他。緊接著他就開始變本加厲,想要將她圈進懷里。這不是一家普通的餐館,看陳設(shè)便知道是上流人士出入的地方。見到這檔子事,也沒有人愿意去摻和,以免給自己增加敵家。

掙扎的過程中,隨清腳一崴,整個人往地上倒,慌忙之中,占陽松開了手,后來的事情,她就不得而知了。

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jīng)放光。四周不再是古色古香,而是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隨清一下子便知道,這里是醫(yī)院。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不是昨天那套,病房里沒有其他人。她忽然感到一陣眩暈,有那么幾分鐘,大腦是空白的,完全不記得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下了床,去看掛在床尾的病歷,姓名,隨清,性別,女,主要病癥,腦震蕩……她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手上還吊著針,隨清在病床上坐了一會兒,四周看了一圈,包包還在。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了一個女人,女人穿著一條米色收腰短裙,是國內(nèi)最知名品牌的最新款。

隨清抬頭看她,這張臉她見過,是占陽結(jié)婚十年的妻子,心里咯噔一跳。

陳星瑜見到隨清緊張的模樣,笑了笑,走到她的身邊,將手上的保溫盒放在桌子上,隨后開口:“不用緊張,我不是什么壞人。我相信,你也不是?!?/p>

女人很溫柔,可是羞愧讓她不敢吱聲。

“你也不用防著我,我不是來怪罪你的。占陽是個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他出軌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我早已習慣了,只不過是因為孩子還小,我才強忍著沒有跟他離婚?!标愋氰ひ贿呎f著,一邊將保溫盒里的粥勺到碗里。

她的親切讓隨清更加不自在了,她還是不敢看著陳星瑜,只能低著頭說了一句“對不起”和一句“謝謝”。

見隨清的情況有所好轉(zhuǎn),陳星瑜繼續(xù)說道:“我叫陳星瑜,是星熠的姐姐。昨天事發(fā)突然,星熠把你帶過來了這里,因為太晚了,這里地方也不好找,所以通知了你的室友,讓她們睡醒了才來?!?/p>

話說到這里,隨清才敢抬頭望向陳星瑜。她是個很漂亮而且很有氣質(zhì)的女人,一下子便給她帶來一種親切的感覺。她捕捉陳星瑜話中的關(guān)鍵詞,鎖定在一個名字上:“星熠?陳星熠?”

“嗯。昨天剛好星熠也在那里和父輩的人吃飯,恰好看見了你,就將你帶了過來。只不過這些年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對哪個女孩子那么上心,聽說昨天他還和占陽打起來了。他早就看占陽不順眼了,你給了他一個打架的契機。”說著,完全不見陳星瑜的憤怒或是生氣,反而像是在跟隨清分享身邊的趣事。

隨清刷的一下紅了臉,弱弱地問了一句:“那他有事嗎?”

“誰?”陳星瑜摸不著她想關(guān)心誰。

“陳星熠啊,他沒事吧?”這下子隨清的語氣變得有些著急。

“星熠不會讓自己受傷的,他現(xiàn)在在外面,要不要我叫他進來陪你聊聊天?”陳星瑜看她的樣子,覺得這個女孩子更有趣了一點,忍不住打趣到。

還不等隨清拒絕,病房門便被打開了,從外面走進來的人正是他們口中的陳星熠。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黑色緊身褲勾勒出修長的腿。隨清看著他,心里又多了幾分慌張。

“是時候去處理那個人了,她朋友待會會來,都那么大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嗎?你不用管她了?!标愋庆诘脑捖犉饋磉瓦捅迫?,傳入隨清耳中,十分不友善。但是想到他救了自己兩次,便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就算生氣也要保持微笑。

“說的是哪家的話啊?明明你自己擔心她在外面坐了一個晚上,叫你回家你都不肯,說是怕她醒來找不到人,現(xiàn)在還趕我走?!标愋氰び行┎粯芬饬?,但還是邊碎碎念,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小妹妹,粥是煲給你的,你吃完好好休息一下,我還有事,晚上再來看你。”

多么溫柔的一個女人。隨清目送她離開,再恢復(fù)清醒時,才發(fā)現(xiàn)病房里只剩下自己和陳星熠兩個人了。氣氛確實很尷尬,陳星熠坐在不遠處,雙眼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隨清,隨清吃著陳星瑜送來的粥,雙手忍不住開始打顫。

“那個……謝謝你啊,其實你可以走了,不用管我的。如果你需要我做些什么來報答你,你盡管開口,我一定會盡力做到的?!彪S清是真的被他嚇到的,眼眶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對方像是恨不得要扒了她的皮一樣。

陳星熠沒有回話,他瞪了隨清一眼,靠在沙發(fā)上,閉上了雙眼。他明顯看起來很疲倦,整齊的衣服上也起了些皺褶。隨清猛然想起陳星瑜說他在外面待了一個晚上,就更著急了:“那個你不要在這里睡,容易著涼,快回家吧。要是你要跟我算賬,我就待在這里不走,等你休息好了再來找我算?!?/p>

她的聲音并不尖銳,著急起來帶著貓兒般的溫順。陳星熠聽著,感覺像是有只小爪子在他的心里撓了撓。他睜開眼睛,對面的人嚇了一跳,手里的碗沒有拿穩(wěn),倒了一點點粥在手背上。保溫盒里面的粥還冒著煙,陳星熠有點擔心,趕忙幫她拿了一張紙巾。

隨清將手背上的粥擦去,被弄臟的地方起了一小片紅。她吃痛地皺了皺眉,再一次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心緊緊一揪,慌忙說謝謝??墒菍Ψ竭€是對她露出不滿意的神情,這時他才愿意開口:“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就不要趕別人走。還有,我不叫那個?!?/p>

隨清乖乖地點了點頭,識相地閉了嘴。

隨清因為腦震蕩被陳星瑜強行安排住院,室友們偶爾會來陪她,但更多的時候,都是陳星熠在照顧她。兩人各做各的事情,隨清雖然怕他,但跟他在一起,卻沒有絲毫的尷尬,偶爾兩個人也會聊聊近期發(fā)生的新聞。

她以為一到晚上他就會離開,直到某一個半夜醒來,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一直都在。

一周后,隨清出了院,還等不及她向陳星熠道謝,就是一年多的時間沒有再見過陳星熠了。這短短的幾天,隨清在他的陪伴之下完全走出了失戀的陰霾。

后來他畢業(yè)了,去英國留學了,他的名字還是時常會在隨清的耳邊出現(xiàn),會聽見別人談?wù)撍呢S功偉績,也會有人說起他到底有多英俊瀟灑,以至于隨清總是感覺,這個人雖然離開了,卻又并沒有真正的消失。

再一次見到陳星熠,是畢業(yè)典禮彩排的時候。陳星熠作為歷屆優(yōu)秀畢業(yè)生回校發(fā)言,而隨清則代表應(yīng)屆優(yōu)秀畢業(yè)生發(fā)言。一年多沒見,他依然是人群中最亮眼的一顆星。他還是那么的冷漠疏離,只是那短短一個星期的照顧,讓隨清回想起來,心里依舊會流過一陣暖流。

欠下太大的人情,隨清厚起臉皮朝他走去,開聲問道:“陳學長好久不見,之前你幫了我那么多忙,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我想彩排結(jié)束了以后請你吃頓飯以表達感謝。 ”

她并沒有指望陳星熠這朵高嶺之花會答應(yīng),卻沒有想到下一秒,一句清脆的“好啊”就在她的耳邊響起。她抬起頭,映入眼的,竟是對方嘴角微微帶笑。

很多人對好看的皮囊都生不出任何一絲的厭煩感,隨清也是這樣??粗S清感到心里咯噔一跳,有一種久違的感受油然而生,甚至有一種錯覺,眼前的人根本就是陳星熠。

見隨清沒有反應(yīng),陳星熠又問道:“想吃些什么,我訂位?!?/p>

隨清怔了怔,下意識說:“火鍋?!钡乱幻胂氲綉?yīng)該自己是主他是客,立馬改口,“其實我吃什么都可以,主要是看你想吃什么。”

陳星熠皺了皺眉,顯然對她的話不太滿意,他看著和自己拉開一小段距離,雙手不安地擺放著的隨清,低下頭無奈的笑了笑,接著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心,說到:“你說吃什么就吃什么吧。”說完,就到他上臺了。

隨清看著他這個親昵的動作,心里再一次漏了一拍。她感覺這一次見到陳星熠,他變了,變得沒有那么冷漠了。

彩排很快就結(jié)束了,陳星熠被留下來和校領(lǐng)導(dǎo)說話,隨清站在學校車庫等他。今天天氣不錯,到了這個鐘點,恰好可以看見晚霞。她的視線向遠處望去,沒想到卻看見了一個極為不想看見的人,那人懷里摟著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小的女生,每走兩三步,他就低下頭來親親那個女生,那個女生雖然羞澀,但還是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回應(yīng)他的吻。

占陽也看見了隨清,他摟著女孩的手隨著他突變的臉色放開了。占陽在女生的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么,女生的臉更紅了,緊接著就跑開了。

車庫里只剩下占陽和隨清兩個人。今天隨清穿了一條黑色的長裙,裙尾微微開叉,露出白皙的雙腿,她本來就長著一張精致的臉,很難不讓人心動??粗鴮Ψ揭徊揭徊匠约鹤邅恚S清頓時慌了神,撒腿就往外跑,卻不料,還是被占陽攔住了。

“這是在等誰啊?”占陽抓住了她的手腕,硬是要將她帶入懷中。隨清穿著高跟鞋,不占上風,只能大聲呼叫,拉遠自己和占陽的距離。但她這一次并沒有慌張,她的心里總感覺,有一個人,一定會來救她。

果不其然,占陽抓住她的另一只手猛然松開,緊接著第二只手也松開了,很快便看見他整個人被拉出一段距離,然后一個后空翻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還不等隨清回過神來,她就撞進了一個堅實的后背,那個人身上有著淡淡的茶香。

隨清抬起頭,就聽見那人說:“我警告過你不要再來騷擾她,你現(xiàn)在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對吧?”

聲音很熟悉,只是沒有了剛才跟她說話的那股溫柔,又恢復(fù)了平日的清冷。

“陳星熠,沒想到你居然還會來撿我的破鞋,你這個陳家大少爺?shù)哪樛睦锓虐。俊闭缄栆姷疥愋庆?,并沒有任何的害怕,他揪起對方的衣領(lǐng),抬起了拳頭。

“住嘴,別人的事你有什么資格去管,還是好好擔心一下自己的處境吧?!闭f著,他松開了本來拉住隨清的另一只手,和占陽扭打在一塊。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全黑了。占陽被刑事拘留,飯沒有吃成,陳星熠送隨清回家。

隨清怯生生地抬起頭,視線在陳星熠有傷的臉上上下打量,最后頓住腳步,拉住他的衣袖,開口說到:”你快點回去處理一下傷口吧,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八恼Z速很著急,眼眶隨即也紅了起來。

陳星熠扯了扯嘴角,搖頭說了句”沒事“,見眼前姑娘快要哭出來的架勢,又強調(diào)了一次自己”沒事“,還是遲遲不見隨清的臉色有所好轉(zhuǎn)。

不知道為何,看著她楚楚可憐的眼神,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伸手將隨清擁入懷中。突如而來的溫暖使隨清一下子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低聲哭了出來。縱使是這樣,她嘴上還念念有詞:”你干嘛沖上去啊?萬一有危險怎么辦?。课抑滥阄幢卮虿贿^他,可是這樣子你會受傷的……“

這個女孩,他的心疼又多了幾分。陳星熠顧不上她的一番怪責,開口打斷:”隨清,我喜歡你,喜歡你好久了,我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負你。“

他的話嚇到隨清了,她停下自己的喋喋不休,難以置信的看著陳星熠。

”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觀?本來想回國以后慢慢來的,可是現(xiàn)在我一刻都不想等了,隨清,做我女朋友好嗎?無論你以前發(fā)生過什么,都與我無關(guān)?!?/p>

他望著隨清的眼睛,情深毫不掩飾。

隨清沒有辦法抗拒他的眼神,只知道自己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依賴他了。她紅著眼眶,點了點頭,隨即又把自己的臉埋進她的胸膛。

那個他心愛的姑娘,他如愿以償?shù)氐玫搅?,他想要守護她,一輩子守護著她,無論她過去經(jīng)歷過什么,也不管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他都想要守護著她,乞求她一生平安喜樂。

陳星熠記不清楚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隨清,第一次見她,她穿著院服,梳著個高馬尾,站在臺上作為新生代表發(fā)言,她的眼里含笑,毫不怯場,一秒便走進了他的心里。后來聽說這個女孩子公開在校園網(wǎng)上diss自己,他也毫不在意,反而對她更感興趣了。

他見過她認真上課的樣子,他見過她見義勇為的樣子,他也見過她落魄無助的樣子,可她的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的笑容,陳星熠喜歡這樣直率干爽的女孩子。

后來她走錯了路,他一直在從中作梗,終于找到了破綻。她發(fā)現(xiàn)占陽出軌,他送她回宿舍,他沖出來救了她,這一切不是命中注定,而是刻意為之。

而那一年他久久不愿離去,是害怕這一走,就再也沒有辦法走進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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