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街道,街燈、穿梭的汽車和霧氣籠罩的街道。
這是11月底的一天,她又是最晚離開公司的那一個。風(fēng)很大,北方冬天的大風(fēng),直接透過圍脖灌到脖子里。
她覺得冷,但更覺得無聊,于是從包里掏出一根香煙,背過臉,點(diǎn)燃了。
這時候,背后有個聲音喊她:“Mary,真的是你?。 ?/p>
她猛地一驚,迅速回過頭去,站在身后的是一位身材修長的男士,穿著緊身深色的呢絨短風(fēng)衣,右手拎著一個公文包,脖子縮在有點(diǎn)淺黃的羊絨圍巾里。
他的臉......,Mary正要抬頭望向他的臉,突然手一陣疼痛,她立刻甩手丟了煙頭,然后用高跟鞋踩上去在原地擰了一下,又挪開。
那位男士優(yōu)雅地低頭彎腰,撿起了煙頭,走向幾米外的垃圾桶。
Mary呆呆地盯著這個男人,我們認(rèn)識嗎?
他的臉在面前晃動,黑亮的平頭下面是一張溫柔帥氣的臉,方方的額頭,筆挺的鼻梁,還有鼻子和嘴唇之間的曲線。對,他就是舒寧。
Mary長舒了一口氣,眼眶浮起一層霧氣。隨即立馬緊了緊身子,深呼吸,趁他還沒走近自己,邁開步子,走到馬路牙上伸手招出租車。
“Mary, 你等我一下?!彼∨苓^來,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對不起,先生。我好像不認(rèn)識你?!?
“Mary,不,童桐!你怎么會不認(rèn)識我呢!我是舒寧??!”
她用力甩起手臂,“舒寧?我從來不認(rèn)識什么叫舒寧的人!”
她喊出來,一團(tuán)酸澀的氣流隨即堵住了喉嚨,不爭氣的眼淚要出來了。
她知道自己必須馬上離開這里,可是他的五指正緊緊地掐著她的手臂。
“對不起,我真的要走了,我先生馬上來接我了!” 她低頭狠命地用另一個手去幫忙掙脫他的控制,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的痛苦和狼狽。
“童桐,你靜一靜,我們談?wù)労脝???/p>
“不,我不想和你談,請你走開,我要馬上回家!我先生在家等我呢!”她掙扎著,可是根本無濟(jì)于事,瘦弱的她根本拗不過一個男人的強(qiáng)壯手臂。
她索性停下來,面對著他,冷酷地,面無表情。
舒寧快速放開抓她的手,不安地說 “對不起,把你弄疼了吧?”“你還得好嗎?你媽媽身體還好嗎?”
舒寧盯著童桐的眼睛,看她眼中的戾氣漸漸地淡下來。輕輕上前一步,靠近她,輕聲地說:“童桐,我很想你!”
童桐的眼里迅速蒙上一層白霧,恍惚間又回到了10年前。
舒寧趁勢伸手扶住她的背,溫柔地把她往自己身上攬。
看童桐沒有抗拒,舒寧松開包任它掉在地上,騰出手輕撫她的長發(fā)。
童桐的臉緊挨著舒寧的肩,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好聞的陽光味道撲面而來,僵直的身子一下子變得柔軟起來。
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啊,她不由自主地把頭靠在這個男人寬厚的肩上,一如當(dāng)年。
舒寧的下巴蹭著童桐清香的長發(fā),時間就在這一刻凝固。
一輛出租車不合時宜地停下來,燈光驚醒了沉醉其中的童桐。
她忽地推開舒寧,說著“對不起,對不起”,轉(zhuǎn)身跑向出租車,推開剛下車的乘客,慌亂地上了出租車。
車子朝著她回家的方向開去,她的心開始慢慢平靜下來。
她命令自己不可以胡思亂想,她不能再愛舒寧了。
是她放棄他的,媽媽病了需要用很多的錢,她不能拖累他,所以她選擇嫁給了媽媽的主治醫(yī)生。
當(dāng)初為了讓他死心,自己是怎樣不顧一切地傷害他,最后逼他出國。他現(xiàn)在事業(yè)有成回來了,媽媽的病還拖著,而她已經(jīng)成了一個寡婦。她比原來更配不上他了,她更要遠(yuǎn)離他。
舒寧望著遠(yuǎn)去的出租車,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他回國剛兩個月,已經(jīng)弄清楚了童桐的現(xiàn)狀和十年前分手的隱情。十年前是自己沒有能力照顧好她,沒給她足夠的信心,才會讓自己失去她?,F(xiàn)在他已經(jīng)從擁抱中確認(rèn)童桐還是愛他的,只要他們還相愛,沒有什么可以再使他們分開了。十年都等了,還有多少時間不能等的呢。
天空開始飄起來了雪花,舒寧的心也飄蕩起來,“我們的愛可以重來”,舒寧對未來充滿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