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店里快打烊的時候，來了兩位同行的客人。一位身材高挑，著精致襯衫，臉型消瘦，另一位稍顯中年發(fā)福之態(tài)，穿寬松青袍，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頗有仙風(fēng)道骨。

取完餐，過了幾分鐘。稍瘦的客人先說話了。

“您上山幾個月，這次回府。今天這餐便飯算是給您餞別?！?/p>

“太客氣了?！迸值目腿嘶氐?，“這次修行確實讓我學(xué)到不少……”

“陳總境界太高了，我們都得向您學(xué)習(xí)?！笔莸目腿诉呅呎f。

“客氣客氣。偶爾要放空一下自己……誒，服務(wù)員，有沒有啤酒？”

“不好意思，我們不售賣啤酒，但是有南瓜汁供客人自取?！蔽一貜?fù)他，走到他身邊，指了指牌子上的提示。兩人收起了笑容。

我替他們收了用過的散落在桌上的紙巾，提醒他們還有二十分鐘便要打烊。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那位客人的手機鈴聲響起，填滿了整間屋子。

二十分鐘后，他們在我收拾桌子的時候結(jié)賬離開了。錢放在桌子上，大概是不需要找錢了。

最近幾年，古城突然多了不少游客，我沒有去過城外，不知道山外面還有多高的山?？粗切┏峭鈦硇扌械娜耍瑏砹擞肿?，心想也許是我自己欠了修行。

我按照老板的吩咐，把沒有賣完的膳食拿去給西城門的行乞的老人。剛好在路上撞見了其中一位。他手里拿著一個塑料袋，袋子里裝著他白天偷偷撿的易拉罐瓶子。

自從城里多了那些丟垃圾的游客，他日子似乎過得要滋潤些了。

之前都是店里另外一個伙計來發(fā)放食物的，不過他回家了，這次是我來。有時候，別家店也會把沒有賣完的膳食分發(fā)給別的乞討老人。

“你好，”我說。“這是今天的膳食，我給你加熱了。還有一壺茶……”

他沒有說話，接過我遞給他的飯盒。打開用手翻了一下，問我，有肉嗎？

“不好意思大叔，我們是素食店，沒有肉?！?/p>

“哦。”他微張干涸的嘴唇回復(fù)我。從袋子里翻出幾塊錢，要拿給我的意思。

“這是老板免費發(fā)放的，不要錢?！蔽壹泵ν崎_他的手。衣角沾上了些許他手里的菜油。

他聽到這句話，便也沒有說什么，甚至沒有致謝。拿了飯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之前也認(rèn)識過這樣一個乞丐，不過后來他死了。

送完飯回到店里，收好店門口的地毯，準(zhǔn)備拉下轉(zhuǎn)軸門。不小心把招牌碰倒在地。

上面的字很模糊了，明天需要重寫張貼過。這次用電腦打印或許更好。我心想著。

“進店自取，請止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