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波特山：

...位于現(xiàn)怪物王國王城（即舊伊波特城）西南方向約3.8公里（1.9怪物里）處，占地面積約7.2平方公里。伊波特山所屬的范圍被醒目的柵欄包圍著，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不準任何人進入。關于伊波特山的傳說...

——《怪物王國百科全書——地理篇》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i>

——“老板”

“唔...”瑪利亞從地上爬了起來。

“怎么回事...頭好痛啊...”瑪利亞輕輕敲著自己不管用的大腦，“怎么在這睡著了...”

“瑪利亞。”

“呃呃？啊，我的主！”瑪利亞連忙跪坐在地，抬頭看向天空?！拔业闹靼。形矣惺裁词聠?？”

“瑪利亞。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吧。”

“昨天晚上...”瑪利亞仔細的回想著。

昨天晚上...？等等，她想起來了——那個“圣人”！那個圣人居然用十字架把她拍暈了！

“啊?。∥蚁肫饋砹?..那個家伙！真是太壞了...”瑪利亞有些氣憤，“他不也是相信您的嗎...為什么他會攻擊我??？”

“瑪利亞。那個人...我早已提醒他了。但是，他無視了我的提醒。懲罰會降臨到他的身上。”

“啊啊，謝謝您...真是，又欠您一條命...什么時候，我才能真正的報答您啊...”瑪利亞吐槽著，“那，我的主，我去拿上我的東西了?！?/p>

“艾瑪姐...”

一路上并沒有什么人。艾瑪仍然在她一直都在的地方坐著，旁邊放著瑪利亞的那些“裝備”。

“啊，是瑪利亞啊...你終于來了?！卑斂聪颥斃麃?，安靜的說道。

“那個，艾瑪姐...其他人呢？”

“列隊呢。昨天不是說了，那個大組織向我們宣戰(zhàn)了嘛。”艾瑪有些沒精打采。

“這樣啊...那，我是不是，應該拿上我的東西，準備戰(zhàn)斗呢？”

“當然...你去吧?！?/p>

“哼哼...F.L.A.M.E.S.的人們，不肯投降嗎～”

“老板，請允許我說一句。您知道的，那個‘魔女’在他們那邊。那個人，是不能以普通人的標準來算的。”

“哦哦哦，你怎么了？我可是給你批了他們4倍的人，這都打不過，你還有什么臉面可言？”

“但是，老板...哪怕一個人，都可能成為殺掉她的關鍵?！?/p>

“好吧，那我在給你撥兩百人得了。這已經勉強算是傾巢而出了?！?/p>

“莉奎爾...3個小時了。”

艾瑪望著遠方。

“3個小時...你還沒有回來。難不成...你要成為我們之中...第二個走的嗎？”

艾瑪回過頭，看著山腳下，整裝列隊的兩百人。

“同志們。具體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彼龂烂C的看著下面的人?！拔乙膊欢嗾f什么，時間緊迫。這可能是我們最后一次并肩作戰(zhàn)了。如果有想要避免卷入這場紛爭的...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我不會阻攔你們。”

場地靜默。每個人面具下的熾熱眼光都聚焦在山頂?shù)陌斏砩稀?/p>

“那么...全體成員聽我口令。成防御態(tài)勢！準備迎接敵人進攻！”

“報告長官！”

“說?！?/p>

“敵人非但沒有逃跑，反而，反而...！反而向我們反擊！”

“知道了。那么，我們就與他們交戰(zhàn)。記住，抓住魔女?；钜娙?，死見尸?！?/p>

“是，長官！”

“報告長官！發(fā)現(xiàn)敵人！”

艾瑪站在山巔，望著遠處的敵人。

“弒君者同志...我們也該下去了?！?/p>

艾瑪?shù)碾p刀干脆利落的砍倒了幾個敵人。瑪利亞揮舞起小刀，擋下幾招對艾瑪?shù)墓簟?/p>

“瑪——弒君者同志！你能不能...對敵人造成一些有效的打擊?。俊?/p>

“好的，長官！”瑪利亞把小刀旋轉180度，用刀背敲暈了幾個敵人。

“呃呃呃...果然，你還是這樣恪守原則啊。”艾瑪不知為何笑了出來。

“艾瑪姐...原則，不就是用來遵守的嗎？”

“真是，居然又被你一個小孩子說教了啊。”艾瑪氣笑了，“那里有人來支援我們了啊...看來，還是我們組織命不該絕啊?！?/p>

“呃呃...真是，人太多了?！爆斃麃喨匀灰坏肚脮炓粋€人，“難道說...必須要用那些東西了嗎...”

“說真的...都這時候了，什么東西都拿出來用吧?！?/p>

“好吧...”瑪利亞微微閉上眼，周身空氣中能量流動起來。

她感受的到...周圍很多敵人的靈魂。能量涌動，海浪似的噴涌而去。

“果然嗎...”艾瑪?shù)吐曊f道，“你的邪術，真的用來攻擊的話，還是很厲害的。為什么你之前不用呢？”

“你也說了，那是邪術啊。”瑪利亞抬手，重新匯聚能量，“可不是什么好東西。直接攻擊人的靈魂...那可是普通人最脆弱的地方啊。我也不想殺人...把他們打暈就行了?！?/p>

“你只是把他們打暈了？真有你的風格...”

“你知道嗎？那邊的隊友已經發(fā)現(xiàn)魔女了！”

“啥？那我們還在這干什么？趕緊的，我們也去支援那邊吧?！?/p>

米莎訝異的看著突然撤退的敵人們。“這是...什么情況？難不成...瑪利亞被發(fā)現(xiàn)了？”

“那個人...啊啊，我才不想救她呢...真是，但是，為了讓艾瑪姐多一點時間...拼了！”

米莎抬起手，揭開玻璃面罩。

“你們這些人啊...怎么逃跑了？難道你們害怕我作為魔女的力量了嗎？”

“長官。我們已殲滅敵方。”

“很好。戰(zhàn)損怎樣？”

“...報告長官，根據(jù)我們的統(tǒng)計，我們這邊戰(zhàn)死四百一十二人。”

“（美式粗口)！你們這些人，怎么做事的？！對面也就只有兩百多人！你們是怎么做到讓他們有機會一換二的??！”

“...報告長官，敵方長官和魔女現(xiàn)在在一座小山丘上。我們的成員已經將這座山圍住，就等您一聲令下了?！?/p>

“好，好...這樣，下令，我們的人先休整一下。半個小時過后發(fā)起總攻?！?/p>

“是，長官?！?/p>

“他們居然真的...”

山丘上，山巔處，兩個人并肩坐著。

“瑪利亞...說真的，你可以走的。你不用管我。”

“艾瑪姐...他們就是沖我來的。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瑪利亞臉色陰沉，“我們組織的兩百多個同志...全都死在他們手上了。這種事...絕 對 不 可 饒 恕?！?/p>

一種從來沒有在瑪利亞身上出現(xiàn)過的東西，此刻正從她身上釋放出來。艾瑪知道，瑪利亞這次真的生氣了。而一個極其看重朋友、手里掌握著隨意殺人的邪術的七歲小孩，一旦她的朋友幾乎全部被殺——

那可不是誰都承受的住的。

“沖啊——”

“長官有令！誰能把魔女帶回營地，大大有賞！生死皆可！”

“沖?。?！”

瑪利亞周身的能量凝聚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白色的光輝逐漸環(huán)繞在她的身旁。

“你們殺了我的朋友...”

她抬起手。

“我要你們加倍償還?！?/p>

“轟隆——！”

洶涌的能量像是從天而降的銀河之水一樣噴涌而下。狂暴的能量撞擊著敵人的靈魂，所到之處，敵人盡數(shù)倒下。

瑪利亞微微喘氣兩下。那種攻擊...對她來說，消耗不小。但是，對于六百多人的敵人來說...還是有些杯水車薪。

“報告長官！”

“說。”

“魔女對我們發(fā)動了猛烈的攻擊！我方損失較為嚴重！”

“知道了。去吧，她不可能維持這么大的攻擊很久的。再怎么說，她還只是個小孩子，不可能有那個心性去釋放以生命為代價的邪術的?！?/p>

“是，長官...”

“瑪利亞...雖然我對你這種邪術不太了解，但是我有直覺...在這樣下去，你會死的?！?/p>

白色的能量流從山頂奔騰而下?，斃麃喫坪鯖]有聽見。那足以讓任何人膽寒的磅礴攻擊像是無窮無盡的怒火，焚燒著任何一個敢于沖上山來的敵人。

“瑪利亞！”

“艾瑪姐...對不起...”她的聲音在無聲的戰(zhàn)斗中仍然幾乎無法耳聞，“我沒辦法...無視這些?！?/p>

“即使是死，你也愿意嗎...？”

“我愿意，艾瑪姐。”她的動作并沒有停止，“你還記得那句話嗎...那句我剛加入時，你對我說的話?！?/p>

“那句話...？”艾瑪思考了一下，“‘即使燃燒至最后一刻...’等等，你是說——”

“即使燃燒至最后一刻...烈焰也從不放棄其使命?！?/p>

“轟??！轟隆！”

敵人仍然在成片成片的倒下。但是，隨著敵人越來越少，瑪利亞心中的憤怒一點點的減少，愧疚感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感覺卻越來越深刻。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的朋友們都死了。

殺了那些敵人，我的朋友也不可能回來。

再說，我也下不去那個手。

那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p>

瑪利亞喘著氣。

眼前那慘不忍睹的場景幾乎變成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她還要向艾瑪報告最后的戰(zhàn)果。

“艾瑪長官——”

她轉過頭去，看著臉色煞白的艾瑪。她明白，自己大概也一樣。

“已經，全殲，敵人...”

她仍然自我安慰著。我沒有殺人。她這樣想著。

身軀最后一點力量也被她透支干凈。

身軀不再受她的控制，“碰”的一下倒在地上。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個瞬間，她突然想到。

哪怕——

哪怕我殺了一個人呢？

“...你醒了?！?/p>

瑪利亞微微睜開眼睛。

過度釋放邪術帶來的后遺癥確實讓她的身體很是吃不消。整個人身上沒有一絲力氣，根本連挪動都做不到。

嘴唇微微動了兩下，但沒能說出話來。

“你現(xiàn)在就別想著干什么了。你這身體狀況...真的是我見過的、沒有可見傷口的情況下狀態(tài)最差的了?！?/p>

艾瑪蹲了下來，和瑪利亞對視著。

“不用擔心。我們現(xiàn)在是安全的。還有，我走之前看了一下，你大概是沒有殺人的。我知道你忌諱這個。”

艾瑪眼里透露出的關心讓瑪利亞安心了很多。

“你現(xiàn)在就是好好休息，趕緊恢復狀態(tài)。等你回復了，真的沒人敢欺負你。一個人把六百多人打趴下的戰(zhàn)績不是一般人能無視的。”

“謝...”微弱的聲音從瑪利亞嘴里傳出，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好啦，趕緊休息吧。”

“啊啊，艾瑪姐...你說，我真的沒有殺人嗎？”

瑪利亞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問這個問題了。但是，不管得到多少次回答，她都不能安心。

“我都跟你說啦～沒有的?！卑斝χ??！霸僬f，在這種地方...殺個人什么的，雖然對你這種小孩是天大的事，但也是很常見的事了?！?/p>

“哦...那，艾瑪姐...之后，我們的組織怎么辦啊...”

這句話很顯然戳到了艾瑪傷心的地方。她的臉色略微僵硬了一些。

“唉...挺久之前，我們六個人創(chuàng)建了這個組織。是哪六個你也知道了...尖牙，莉奎爾，阿爾切，馬克，我，‘圣人’...我們六個懷抱著對未來的希望...當然，還有賺錢，讓自己變得萬眾景仰...唉，但是，這也沒多久過去了...六個人，只剩下我一個了啊?！?/p>

艾瑪背過身去，不讓瑪利亞看到她的表情。

“那，艾瑪姐...我可以理解成，你們最開始創(chuàng)建組織，只是為了名利嗎...”

“是的，你沒說錯。”艾瑪嘆了一口氣，“這也是最現(xiàn)實而最不可能的目標?！?/p>

“這樣...嗎...”瑪利亞從身上摸出小刀，指尖摩挲著鋒利的刀刃，“果然...你也是一樣的呢...”

“一樣的？你是什么意思？”艾瑪轉過身來，后退幾步，驚訝的看著瑪利亞。

“沒什么...只是...有些失望而已...”瑪利亞右手握住刀柄?！盀槭裁?..你 們 都 是 這 樣 啊 ！”

僅僅是一瞬間。要不是艾瑪多年戰(zhàn)斗的經驗提醒了她，那把刀就已經戳進她的喉嚨了。

小刀輕輕的架在艾瑪脖子上，很詭異的漂浮著。

看不清瑪利亞的表情?！澳?..你在做什么！難道你...！”

“為什么你們都是這樣！”這句話已經接近于怒吼了?！澳銈兌际且粯拥?！”

瑪利亞微微抬起頭，讓艾瑪能看見她的表情。眼睛里的那猛烈燃燒的怒火...居然比之前在山上還要猛烈。

“我！我...！我......”小刀上似乎毫無來源的力量猛的加大，但在真正刺進艾瑪頸動脈之前停了下來。

“我做不到...”瑪利亞低下頭，轉過身去。小刀也同一時間失去了力量，掉落下來。

“也許...當我成為真正的魔女的時候，我才下得去手吧...但現(xiàn)在...我真的做不到?！?/p>

她走遠了。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