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迎鳳樓
說到金陵城最好的酒樓,非迎鳳樓莫屬。這迎鳳樓本名接風樓,原是秦淮河邊一家普通客棧,因老掌柜在樓頂搭了個品酒臺,每年正月初十邀請各路豪杰在樓頂觀花賞月品酒而聲名鵲起。后來老掌柜去了,年僅十七歲的少東家繼承了家業(yè),豪擲千金,買下了南詔國的一處老窖,又從波斯搜羅了十幾種稀奇酒器,漸漸地,這接風樓竟成了金陵城中文人雅士品酒吟詩的高雅場所。
有一年三月,皇上南巡,因隨行貴妃思念家鄉(xiāng)的桃花酒,金陵總督便命接風樓接貴妃娘娘的鳳駕,這三月三的桃花花苞釀的酒色澤紅艷,入口清甜,鳳心大悅,接風樓從此更名迎鳳樓,自此,往來無白丁。已經(jīng)三十五歲的少東家一夜成了金陵城所有名士的座上賓,人稱“酒員外”。
酒員外五十大壽這一年,恰逢正月初十,各路豪杰早已匯集金陵城?,F(xiàn)在一個迎鳳樓早已不夠接納這么多的賓客,這十余年間酒員外已陸續(xù)開了迎賓樓、迎客樓和迎駕樓三家酒肆,皆因此次品酒大會高朋滿座。畢竟是金陵城第一富豪的五十大壽,說不定王公貴族都會前來捧場呢!
入夜,當月光照進了品酒臺的大酒缸中,秦淮河上花船的花燈霎時全亮起來,把整個迎鳳樓照得透亮,好似披上了一層霞光。在絲竹聲中,五十歲的酒員外看著遠處迎賓樓里明亮的燈光,河上往來的花船,心中油然而生起千萬感慨。老掌柜當年下世的時候,這迎鳳樓,不對,接風樓還只是個小客棧,來來往往人群混雜,夫妻的打罵聲,孩子的哭鬧聲,伙計扯著嗓子喊著號,廚房里的鍋碗瓢勺的碰撞,還有什么東西燒糊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誰承想三十多年后,已經(jīng)熱鬧非凡如這般。而今夜,西北郡酒王和會稽郡酒王將在迎鳳樓巔峰對決,可惜老掌柜沒有等到這一天。
酒員外的眼里起了一層薄霧,隨即又擺出威嚴的氣度來。他起身做了做揖,說道:“各位英雄豪杰,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們,今夜是酒王對決之夜,老夫宣布今夜獲勝者將成為—酒仙!”
二、酒仙
話音落畢,音樂突然歡快起來,只見幾名衣著華麗的妙齡女子上蓮步輕移,婀娜地搖上了品酒臺。其中兩名頭戴鳳釵的女子,乃迎鳳樓的高等品酒仕女,手持黑紗,緩緩地給二位老酒王蒙上了眼睛。
“第一局 聞香識酒!”
音樂戛然而止,兩名高等仕女各持一盞金樽遞到兩位酒王鼻尖下。
臺下的看客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秒,兩秒……
“聽說那西北老狗的鼻子可靈了,一缸酒被筷子蘸了一下他都能聞出來!”人群中一名看客說道,另一名看客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只見西北酒王朝天的紅鼻頭一皺,露出得意的笑容:“三十年的陳年雨露!”
臺下看客紛紛鼓掌稱妙。
“五年前的梅花雪水!”沒想到仙風道骨的會稽郡王也不甘示弱。
“會稽老骨頭到底比西北老狗長十歲,道行更深啊!”臺下看客更加沸騰起來。
“第一局 平局!第二局 觀色辨酒!”
兩名高等品酒仕女搖曳而至,取下了黑紗。
“這酒初看色澤金黃,再看似有一種墨綠色……”會稽郡酒王眉頭微蹙,微微沉思。
“細看這墨綠色的邊緣好似有一層藍光!”西北郡酒王的眼睛瞪的如銅鈴一般,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臺下看客如墜五云之霧,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
這時人群中一名素衣少女突然飛身躍起,一劍打翻了兩位酒王面前的金樽!
人群中噓聲四起,到底是哪家的野丫頭,居然在金陵城首富的地盤上撒野!
“這是竹葉青,有毒!”少女面若冰霜,手中的利劍因為沾了酒也升起一層寒煙。
這時只見酒員外拿著一酒壇走到少女面前:“看來第二局的獲勝者是這個小姑娘,現(xiàn)在這里是一壇竹葉青,用三十年的陳年雨露和五年的梅花雪水做底精釀而成。”
他微笑著將酒壇遞給姑娘:“第三局 對月飲酒!”
姑娘遲疑了一下,居然放下了劍,緩緩舉起了酒壇!再看那兩位酒王,早已被嚇得不知所蹤了。
憤怒的人群頓時沸騰了,仿佛要沖上品酒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