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歸晚不晚
深秋。
傍晚。
連著下了幾天雨,整個世界有種格外的蕭瑟感。
四歲的阿玉呆呆望著眼前忙碌的大人,有些茫然。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她還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一絲絲不尋常。譬如家里突然來了好多人,還都穿著白色的衣服;譬如他們把睡著了的媽媽放進了一個大的木匣子里,平時媽媽都只睡在床上的呀;更令阿玉不解的是,平日里總會比自己先醒的媽媽,這幾天卻是格外的貪睡,自己都醒了,媽媽還沒醒,任憑她怎么叫,媽媽都不理她。自己叫的久了,還會被家里的大人直接抱走,直說媽媽累了要多休息。
小小的阿玉心里想著,媽媽累了,自己更要乖乖的,讓媽媽好好休息,這樣媽媽才能有力氣照顧自己。
可是,又過了幾天,這些大人忽然給媽媽躺的那個大匣子上蓋上了蓋子,遮住了媽媽的身體,一并遮住的還有平日里媽媽溫和的臉龐。阿玉一下子急了,當下便哇哇的哭了起來,邊哭邊嚷嚷著“我要媽媽,我要媽媽,我要和媽媽在一起。你們這些……”阿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出來的話也成了一個個小碎片,“我……要和媽媽在一塊,不準你們蓋蓋子,媽媽會怕黑,阿玉也怕黑……阿玉要和媽媽在一起……”
阿玉一邊哭,一邊說,說出的話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語。
這時候穿著白色衣服的爸爸來到阿玉身旁,輕輕將阿玉抱在懷抱里,讓阿玉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用沙啞的不成樣子的聲音,低低的安慰阿玉。
“阿玉乖,媽媽累了,要休息好久好久才能再回來陪阿玉,你看,快到冬天了,如果不給媽媽的小家關上小門,媽媽會被凍著的,你說是不是?”
男人的話語對阿玉起了一定的安撫作用,阿玉伏在男人肩頭的茸茸的小腦袋輕輕的點了點。但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從阿玉的眼角流下,打濕了男人的肩膀。
剛離開媽媽的日子里,阿玉總會跟在爸爸的屁股后面。問爸爸,爸爸爸爸,媽媽什么時候會睡醒呀?什么時候才會回來陪我呀?
而得到的回答總是快了,快了,會回來的。你要乖,爸爸會陪著你的。
阿玉對爸爸的話深信不疑,她等啊等,等啊的,從春天等到冬天。從細雨等到飛雪,可就是沒能等到媽媽。沒能等到爸爸所說的重逢。
再后來,阿玉長大了。她等媽媽回來的夢也徹底碎了。得知一切后的阿玉,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枕著濕濕的枕頭睡去,又在惡夢中驚醒。
阿玉覺得自己的心似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揉捏,幼時等媽媽的夢破的太快,快到令她猝不及防。他恨爸爸沒有告訴自己實話,讓自己在這個夢里睡了太久,她又心疼爸爸,心疼每一次自己問起媽媽時爸爸強裝堅強的告訴自己媽媽就快回來了。
我們總以為失去了某個人,自己也會跟著死去,卻不料,多年后,我們竟還好好的活著。
后來阿玉曾問起爸爸,媽媽是怎么走的。得到的答案是:過勞死。
阿玉又問爸爸,我們那時候有飯吃嗎?
有。
我們那時候特別缺錢花?
不是很缺。但你媽媽想要我們家過得更好。
那便可以絲毫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嗎?阿玉的眼睛又蒙上了濕濕的霧氣。
她始終無法想象,媽媽到底是多么的拼命,拼到將不顧自己的身體,不顧自己的孩子。不顧自己的家庭,不顧自己寶貴的生命。她總是在想,如果自己是媽媽,她定不會那么拼,因為盡管物質(zhì)會給家庭帶來幸福,但親人的缺位則會給這個家庭帶來無法磨滅的傷痛,不論是對大人,亦或是懵懵懂懂的小孩子。而這傷痛是用多少物質(zhì)都無法抹去的。
大人們始終認為,自己身體很好,必須趁著年輕狠狠地拼,死命的拼。只有這樣才能給孩子足夠的物質(zhì)保障,孩子才會幸福。但如一句古話所言: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許孩子想要的就是你可以安安靜靜的陪著他長大。
每每想到這些拼了命不顧一切賺錢的大人,阿玉都想扯著嗓子喊:就算為了你的家庭,也請你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因為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有人會在意,有人會心痛,會流淚。
因為,這世上沒有那么多的久別重逢。
這世上久的從來都只有別離,而非相逢。
又是一個深秋,秋風掠過枝頭,枯黃的木葉撲簌簌的掉落,一如那個別離的深秋。
阿玉有時候特別羨慕那些心懷美夢的人,畢竟她們還有夢可想。
不像她,還未來得及做夢,夢便碎成了一地寂寞。
文中的阿玉是我的好朋友,我一步步看著阿玉是如何的悲傷又難過的成長。把阿玉的故事寫出來,是希望提醒大家,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定時進行健康檢查。無論你是為人子女或是為人父母,哪一方的不幸都會給另一方造成不可磨滅的傷痛。
所以不論為了誰,都請愛惜自己的身體以及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