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了,風一波又一波清掃著大地,天拉下臉子來,灰暗的沒有一丁點人情味兒,空氣要命似得哆嗦著,就連我這個整日閑居在家,無所事事的小年輕都添上了腰疼的毛病。鄰居家的老太爺耷拉著腦袋,那堅硬的身體硬生生地被半拖半拽著移動,兩條腿摩擦著地面,發(fā)出難聽且極有規(guī)律的聲響,直挺挺地在院子里走來走去,嘴里不時地嘟囔著聽不懂的話。
在距離新年還有100多天的今天,我沒病沒災在安樂窩躺了一年多了。就在今天接近傍晚的時候,我突然有了想動一動的念頭,再也躺不住了,確切的說,我厭倦了這活法。為此,我激動了十幾分鐘,又難過了十幾分鐘,接下來的時間里,我絞盡腦汁,猜想了很多種引起這種想法的可能,難道這冷風吹進了我的腦袋,也可能聽煩了老大爺嘴里的嘟囔又夾雜著鞋子與地面的摩擦聲。
在黑的看不到白墻的時候,我生銹的腦袋竟然還沒有轉累,它活躍著,甚至有點想要跳出身體的沖動。它放棄了思考那種似有若無的可能性,開始預謀新的活法。
清晨,在太陽將要升起的時候,耳邊如期傳來動聽的樂曲,我揉揉朦朧睡眼,做上一整套的眼保健操,舒展著身體起床,洗漱過后,做一頓營養(yǎng)早餐,穿上喜歡的衣裳走出門。陽光瞬間打在身上,格外刺眼,我透過指縫,看到一層一層光,紗幔一般撒下來,穿透樹梢,柔軟的云朵掛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不斷地變換著樣子。我像是新生了一般,看著眼前這一切,激動地向著路過的人道著早安。有的人揮手向我致意,有的僅僅微笑著點點頭,有的嘴里咒罵著大早上見了個神經(jīng)病,我還是會一如既往地揮著手,微笑著大聲說著早安。然后,搭上擁擠的早車,就戴上耳機,聽著想聽的歌曲,或是早間新聞,晃晃悠悠地。要是運氣好的話,坐到座位上,看著鬧哄哄的人群,不一樣的臉上,不一樣的表情擠來擠去。終于,我擠出人群,開始了一天的工作。我費勁了心思得到這份工作,雖然我不太喜歡,但我努力地做著份內的活,很快就下班了。
我一頭鉆進菜市場,采購著晚飯需要的食材,大包小包拎著走回家,哼著小曲做著晚飯,然后吃著自己做的飯。晚飯后,就在院子里散散步,讀一本喜歡的書,吹一首好聽的曲子。
要是到了周末,就約上三五好友聊聊天或是爬爬山,還可以來一場短途旅行,去看一看縣城以外的世界。
腦子里灌了汽油般不聽話的轉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仰起,臉上蕩起了兩朵小花。很久沒有這樣會心的微笑了,有那么一瞬間感覺都能看到自己臉上享受的表情,我開始手舞足蹈起來,甚至從嘴里蹦出喜悅的音符。一整個夜晚都變成了我的夜晚,星星跳動起來了,月亮照著明晃晃的樹枝上,一個勁兒地抖動著,揮舞著他的撥片,沙啦啦的聲響附和著我的喜悅。
就在這樣一個平常的夜晚,這樣一個平凡的人,想出了這樣一種平常的生活,竟會是我能想到的有意義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