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在此,我希望用一些不常被提及的角度來說明目標的重要性,或者用一些不大一樣的方式來論述這個命題。
首先,觸發(fā)該話題的契機是我自學水彩畫。正處于臨摹階段的我對著翩翩然而絢麗的臨摹對象,調水彩,提筆蘸顏料,下筆。
我專注在每一筆的走向:筆畫的弧度,位置都力求統(tǒng)一。但作為一個新手,我很難做到一致,感官常常會帶著我偏離自己想要的效果。
等整體描出輪廓,我訝異地發(fā)現,我的專注并沒有帶給我一只哪怕能稍顯飄逸的蝴蝶。它僵硬地、壯碩地出現在紙上,我硬著頭皮開始上色——明明是臨摹,我卻創(chuàng)造出了一個新物種。
我有分析事物的習慣,可能就是大多數人口中的“想太多”。有太多人這樣評價過我。
我對著完成的“蝴蝶”,清洗著筆,又多看了一眼我的“完美臨摹對象”,差距一目了然:舒展而飄逸的長翅膀,變成了又短又胖的勉強線條弧度差不多的飛蛾翅膀,連身體的肥胖度都上升了一個等級。
心中哀嘆:為何心中的完美女神成了“矮胖挫”(我不喜歡這種形容詞,特別是用在人身上,一時找不到更契合的詞……)
轉而有個念頭蹦出來,對著我說道:臨摹時,你心中可有完美女神?
我心中,有翅膀的外形弧度,有身體的大致摸樣,也有那兩條飛揚出去的觸角,還有色彩……
但我的心中,可有完美女神?!
這個念頭讓我隱隱有些興奮,夜也阻止不了我,我輾轉反側,打開空間發(fā)了“蝴蝶畫作”,寫道:雖然我的蝴蝶還不會飛。
而一個心中無蝶的人,如何能描畫出會飛的蝴蝶。
如果我多花些時間去琢磨完整的蝴蝶,去想象那卓然的姿態(tài),去刻畫自己想要的風景,做到心中有蝶,再去臨摹和效仿、改進,是否會有更大的進步。
我想,胸有成竹,大抵如此。
說到工作,生活。
還算舒適的工作,還算舒適的生活,總想著偷點懶,少做一些,再舒適一些,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所謂目標更是被遺失在時間的某個角落。
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況下,我甚至找不到理由不滿意,雖然我心中總有什么蠢蠢欲動,有一種欲望期待能蓬勃而出。
按部就班,做好每一件小事情,總有一天厚積薄發(fā),起碼不會變得更差。我如是對自己說著,也如是貫徹著。
我在乎每一件交付在我手上的小任務,盡我所能地完成著,我完成了,作為任務,我力求完整地去完成它。
然而當有人問我,你完成得很好,但你完成它的意義是什么。
我只能回答,因為那是任務。
我看不到這個細節(jié)在我整體人生藍圖中處于一個什么位置,只知道這里需要這么一筆,大概需要這么一個筆畫弧度,我完全不能想象這一筆的出現會不會讓我的人生藍圖看上去更像那么回事。我沒去想,我只是做著“該做的”。
我也不能停下這些“該做的”,因為起碼我很清楚,不論完成得好不好,如果過不去眼前這道坎,所謂遠方,不存在的。
其實,沒有整體藍圖,沒有人生目標,可怕的不是陷入“得過且過”,最可怕的是,會失去機動性,生命軌跡變得機械刻板,會以為自己只能從這一條路經過,眼界只能注意到那么一小個點,當其中一個零件出現問題,就好像整個前方都被罩上了銅墻鐵壁。
然后,情緒被這壓倒性的絕望所激怒,所以,人生總是苦多于樂。
不如設一個目標,心中放一只蝴蝶,它是優(yōu)美的,飛翔的,有朝一日終會生動地出現在眼前,甚至觸手可碰的。
而我筆下,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去描繪它,我的人生也有太多的道路可以通向它,我亦明白該如何去描繪,如何去經歷,雖然我的筆觸還很生疏,我的經歷也還不能夠讓我知道得更多。
但,通向心中目的地的途中,下一步,刀山火海,九死不悔。
因我知道,我想得到的不只是眼下的這一筆,我想要的,在更遠的將來。
我也知道,那只蝴蝶,終會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