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坡上綠草如茵,常思亭內(nèi)微風(fēng)乍冷。
此時沈之諾背迎黃昏坐在石凳上與連決煮酒下棋,而頭發(fā)上的束帶好像受到某種感應(yīng)也揚(yáng)起兩條長長的尾巴。
“沈之諾,我今兒是真信了你的膽子?!币换仡^落日翹起微微嘴角,整張鵝蛋小臉籠罩閃爍的余暉,顯得格外朦朧。這夢幻卻意外地暖人心脾,多年以后沈之諾才醒悟這就是“一見鐘情”。
湘晚把赤影馬拴在亭柱上,拍拍衣袖收起馬鞭,仰著笑走了進(jìn)來。一雙機(jī)靈眼睛圍著棋盤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隨后挨著一件雪白的素袍坐了下來。而斜對角的沈之諾也出了虛境,又玩世不恭地嘲弄某人,“我的膽子再大,這行蹤還不是攥在你長公主的手里?!毕嫱硪宦犨@話不怒反羞,一臉藏了事生怕別人知道的可愛姿態(tài)。但是很快就掩了下來,嗔怪到這天底下路多,走了和你一樣的路,便要受人揣測么?就不能是湊巧嗎?
沈之諾低頭吃子,并不想搭理這明顯的"狡辯"。見到這討人嫌的棋勢要占上風(fēng),湘晚二話不說便推搡起身邊人。
連訣收回亭外的視線向沈之諾賠笑認(rèn)輸,提議再來一局比過,卻未料贏的人卻不干了。
"這亭子里的,一個接一個跟染上瘟病似的丟了魂,再下也沒有多少意思。"沈之諾舀上一瓢爐上的小酒,吞了個痛快。
連訣聽出打趣之意,隨即搶過湯勺也喝上一碗。某人也在攛掇激將之下硬灌了半勺,雖是頭次嘗酒,但臉上都沒生半點(diǎn)酡紅,就是喉嚨刺得生疼,伸手抓過茶杯便往嘴里送,本來欲出言相諷沈之諾見狀笑而不語,而一旁的連訣提起茶蓋從容地抿了一口。
一個青衣女子捧著一束野花小跑著進(jìn)亭子向湘晚福了禮,便尋問道:"殿下,您瞧著好么?"連訣聞著花香,取出繡著海棠的絲帕旁若無人地為其拭汗。
"管彤,你可算回來了。再晚些,他的魂就得散得干凈了。"沈之諾摩擦著杯沿,眼睛笑意甚濃。
管彤余光一瞥,大驚道:"公主,您怎么沒有杯子?我這給您拿。"管彤轉(zhuǎn)眼間就遞上一杯好茶,只見湘晚投了一記眼刀,沈之諾"唉呦"地叫喚了一聲。
兩個男人品酒自然快活,如今又有多兩個女人。只喝酒就顯得乏味單調(diào)了。
猜迷接對子便就玩了起來,錯的罰酒。消遣了幾輪,連訣與管彤都是喝得少,管彤基本滴酒未沾,全給連訣代了去。沈之諾與湘晚不知中了什么邪,題題都錯,喝了大半。
湘晚喝得趴在管彤懷里,手指著管彤鬢上的海棠夸贊真好看,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去。
沈之諾只手抱過湘晚,蹬上赤影馬揮鞭向連訣兩人告辭,消失在夜里。
"沈?qū)④?,今兒披的和您一樣也是雪白袍子?管肜依偎在連訣胸膛旁笑道,"味道卻不一樣,雖您的顯得更加寡淡。不過,我喜歡。"
連訣點(diǎn)頭將管彤摟得更緊一些,感嘆做到視而也見原來只要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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