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追逐一縷明媚的陽光,不經意間,瞥見樓下那排長出細長葉子的楊柳,綠色的柔枝于風中隨意飄搖,有那么一個瞬間,目光被一串淺紫色的桐花所吸引。
那是一株滄桑、遒勁的高大梧桐,枝葉稀疏,但花朵繁盛。隔了太遠距離的花朵都是美艷無雙的,如若想得到一朵,還需好運氣,便如此刻,走過的剎那,一朵桐花恰好落于腳下,欣欣然捧在手中把玩,自是滿心的愉悅。
無意中側頭,看到路旁鐵柵欄的縫隙中,有淡粉色的薔薇探出頭來,于風中俏然而立!
春歸何處?寂寞無行路。若有人知春去處,喚取歸來同住。
春無蹤跡誰知?除非問取黃鸝。百囀無人能解,因風飛過薔薇。
瞬間,黃庭堅的這首《清平樂》躍上心頭,且揮之不去。
是?。〈禾斓侥睦锶チ四??她趁這些愛她的人心醉神迷之際,悄然抽身,留下的,只是一個難解的謎團!空中的黃鸝,想必你能覓得春的行蹤,可是,你縱然百囀,我卻不能夠懂,這是多么地令人惋惜、惆悵啊!清風吹過,薔薇花依依開放......我的心,循著花香,是那么的匆忙,那么的急切,仿佛疾走在時光的隧道里,去趕赴前生的一場約定!
那是一叢綿延數十米的薔薇--------四周是那般的寂靜,隱約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輕輕地叩門聲,門扉輕啟,夏日來臨!
“當戶種薔薇,枝葉太葳蕤?!币膊贿^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小區(qū)外圍,一米多高的鐵柵欄上,攀援著數不清的墨綠色枝條,枝枝葉葉交相覆蓋,更有數不清的枝條倒垂下來,遠望,似是一條流動著綠色生命的瀑布,而那五顏六色、小小的薔薇花便肆意點綴其間,它們悉數盡力綻放,由著自己隨意揮灑著滿懷的熱情。
明媚的五月的晴空之下,薔薇花在街頭潑潑灑灑,肆意而開!清風拂過,千萬朵薔薇隨風搖曳,紅色的雍容艷麗,粉色的端莊柔媚、黃色的清新明艷,更有白色的雅致宜人。它們每一朵有每一朵的姿態(tài),每一朵又有每一朵的風情,又兼有碧綠的枝葉襯托,只把夏日點綴的花團錦簇、熱烈迷人!
許多年過去了,不可救藥,還是惦記薔薇那種清新淡雅的味道。不過是覺得淡遠綿長,期盼長久一點兒罷了。就像曾經,徹夜讀沈從文的小說,由著自己極力貼近那種內斂自然、隨性率真的文字,愛屋及烏,也捎帶著讀他寫給張兆和的書信:
我看過很多地方的云,走過很多地方的橋,喝過很多地方的酒,但只愛過一個正當好年華的女子......
年華流轉,此期間里,我又讀了很多人的書,品過多次或濃或淡的茶,自然也少不了欣賞過很多地方的花,鄉(xiāng)村田野、城市溫室,但還是偏愛初夏的薔薇。
平心而論,薔薇的花朵算不得最美,即便有那么多的顏色。若論國色天香,自然比不得牡丹;便是雍容大方,也比不得芍藥;若論精致自然,又比不得田間野草花;若論花香濃烈馥郁,不能與丁香相提并論,若論香氣清淡悠遠,更是不及桂花……
這些,我都明白,但除此外,我還知道,自己喜歡她,一如既往。
漫步花墻,從容欣賞薔薇的美。彼時無風,陽光正好,薔薇攀著鐵絲網,枝葉葳蕤生輝,細小的花朵綴滿枝頭,遠遠地望,花與葉密密匝匝交織在一起,渾然天成,如一幅充滿生機與活力的畫!
細細觀賞那簇簇新鮮、繁盛的花朵枝葉,想到自己今日是何其幸運,在“花未開”與“綠葉成蔭子滿枝”的間隙,剛剛好,能夠趕赴與薔薇的這場約定!
微風徐徐吹來,這一架薔薇便散發(fā)出一種沁人心脾的甜香,那香味時遠時近,時淡時濃,禁不得這種欲言又止的誘惑,只好任自己沉迷!
“不搖春已亂,無風花自飛?!焙鋈挥浧鹎叭说倪@句詩,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初夏時的薔薇,花期總是短暫的,花開,自是歡喜;花落呢?花落如雨也是一種美,或者說是一種美的極致。然而極致的美總會讓人難過的。雖然,傷心嗟嘆并不能挽回歲月幾許。
有人說,花開并非為了花落,而是為了燦爛!
念及這句話,不由得微笑,說得真好!心情好了,看到的薔薇花朵愈發(fā)的嬌媚,湊近些,想找一朵最美的花兒,可是看了很久,卻無法斷定那一朵最美,因為每一朵都是那么的新鮮活潑,每一朵的姿態(tài)都是那么的獨特,它們湊在一起,仿佛綠色海洋上的小小的船,各色的小船,信心滿滿,迎風鼓起希望的帆......
“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钡笗r光靜好,能夠時時嗅得花香,盡享這一季歲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