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夢中醒來

因為觀察，四周顯得更明亮了。

瘋婆子發(fā)現(xiàn)每一次她從噩夢中醒來，雖然一切都如同往常，但仔細觀察幾次后，她發(fā)現(xiàn)王麻子的眼神很冷，身體卻很熱，簡直可以說是大汗淋漓，豆大汗珠滴滴滾落，在王麻子躺臥的附近區(qū)域，形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的陰濕之地。

我是在自編自導的恐懼之中，可不管自己怎樣勸說自己，或者給自己解釋，總有一團陰影籠罩在自己心口窩，壓得自己喘不上氣來，怎么回事，這事情，絕非我想象中的那么簡單，瘋婆子雖然有千百萬個理由，不愿意回顧恐怖，可是呢，在這黑洞，也著實沒有事情可做，以前自己白日做夢是因為無聊，百無聊賴所致，現(xiàn)在呢，一種想要解開謎底的向往，一種院子本能生命的憤怒的力量在熊熊燃燒……

瘋婆子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陷入一種無可抑制的憤怒之中，仿佛自己的生命受到了百般的侮辱，自己被玩弄了卻渾然不知的那種憤怒。雖然自己說不清，為什么會有這種憤怒的沖動，可是她無比確信的是，身體對于目前發(fā)生的恐懼，有著極為厭惡的排斥。

最后，瘋婆子，有一件，密不敢言的隱痛，作為女性的存在，雖然一切都是嶄新的，甚至對于自己的身體，她也是渾然不知，但是呢，最近，那種隱痛越來越明顯了，甚至變得不能忍受，帶著一種極為不愿的屈辱感……

有一種極其黑暗的可能，瘋婆子一直不敢試圖去想，不過有些事情，回避逃避躲避是不可能解決問題的，而且很有可能讓事情以一種更為殘酷甚至是我們最不愿意的方式暴露或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

那一次，瘋婆子病了，腦袋昏沉沉的，沒走幾步就感覺渾身和散了架一樣，這一次，在瘋婆子的記憶里，好像這一次，也是第一次，自己主動向王麻子發(fā)出請求，瘋婆子感到很不好意思，但身體實在是支持不住了，意識開始發(fā)蒙，感覺開始發(fā)飄，頭重腳輕，身體都開始顫巍巍的抖動了，繼續(xù)走下去，有可能自己會突然倒地，那樣就太不雅觀了，不能在心愛的人面前出丑，瘋婆子鼓了好幾次勇氣，最后才像蚊子哼哼一樣，支支吾吾斷斷續(xù)續(xù)吐了幾個字出來：

“能不能歇歇……我實在走不動了，對不起……”好像話還沒說完，自己的身子就重重摔倒在地，而且是仰面朝上摔倒的，瘋婆子感到一陣止不住的羞臊，可是呢，又有什么辦法，自己單薄的小身子，實在是不爭氣……

“唉……”倒地的那一瞬之間，瘋婆子感覺自己好像好有一絲的意識，甚至都感到了洞底的陰冷潮濕，眼前最后一絲光亮，猛地閃爍了一下，自己就好像被催眠了一樣，沉沉地睡去了，最后一絲觸動是身體被打開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讓背部的肌肉一陣陣抽搐，但意識依舊沉沉睡去，機體只能無奈地下意識的做出一丁點反應，抖動，搖動，撕裂，空氣之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瘋婆子一連病了好久，她感覺王麻子對她好極了，端茶倒水，鞍前馬后，慈眉善目，溫文爾雅，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對自己百依百順，溫暖體貼，關懷備至，無微不至，讓瘋婆子樂開了花，心里美的比喝了蜜都甜滋滋的，感覺就連四周的空氣都帶著愛情發(fā)酵之后的甜蜜滋味，愛情真美……

可美中不足的是自己的身體每況日下，兩腿酸軟，力不能支，下體先是火辣辣的刺痛，后來疼痛變得麻木，但是呢，整個下半身仿佛不能動了一樣，完全喪失了活動能力，以前自己引以為傲的白花花的身體，現(xiàn)在變得紫一塊青一塊，都快成多樣的迷彩服了，這身體正在朽壞，瘋婆子都似乎能聞到自己下體發(fā)出的腐爛的氣息，那氣息之中絲絲甜滋滋的鮮血的味道……

終于有一天，瘋婆子下定了決心，在夜深人靜之時，結束掉自己的生命，王麻子有自己的前景和夢想，我這幅光景都快成了他的拖累了，我不能這樣自私，我還是早點走，然后放王麻子追去自由和光明去吧，她忍著劇痛，假裝睡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瘋婆子渾身強忍著劇痛，起先因為疼痛又不能出聲，渾身禁不住顫抖不已，從微微顫抖，到劇烈顫動，到自己不能左右，強忍著不出聲，費盡了自己的力氣，然后漸漸的身體對于疼痛麻木亦或是自己的神經已經開始陷入昏迷，不管怎樣，瘋婆子居然感覺疼痛開始消退，身體從極度的緊張顫抖中漸漸平息下來，四肢，肌膚的感觸開始變得麻木，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就在這時，一股獨特的幽香傳來……

起先，瘋婆子認為是自己的汗香，因為自己原本就是植物，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味道，有時，自己像個孩童，瘋婆子就有好幾次，想劃破自己的手指看看自己流的血是紅色還是綠色的，不過呢，自己有著本能的畏疼，害怕疼痛，害怕血淋淋的場面，甚至自己還有妄想癥，生活如此平淡單調的黑洞生活，都能讓她想象出一出又一出的各色場景來，瘋婆子知道自己妄想癥的厲害，所以呢一直沒有敢涉足血的領域，黑暗自帶膨脹功能，我還是離開些的好，瘋婆子就這樣對于自己的想象力劃定區(qū)域，要不瘋狂不遠。

可這顯然不是自己的汗香的味道，這味道，生澀，咸澀，苦澀，帶有淚水的味道，有人在哭，可這黑洞不就我和王麻子兩個，王麻子不會在我的夢中，那這一次的白日夢，是我在哭，不知為何，也可能就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瘋婆子的臉頰，感受到了自己的手指的觸覺，我沒睡著了，我在夢中醒著……

這一下，瘋婆子來了興致，這一次，自己可以真實無比的看一下自己的夢了，可興致高漲維持了不到一瞬，驚濤駭浪般的疼痛瞬時間傳遍了全身，瘋婆子再也忍不住了，瘋狂地，歇斯底里地撕裂，掙扎開來……

黑夜開裂了，黑暗的幕布開始慢慢降落了……

第十六章多棱鏡時空

清醒不見得是好事，瘋婆子很痛恨，甚至很后悔那天的清醒……

疼痛掀起了自己的直覺感覺觸覺和視覺，首先感受到的是身體正在被猛烈的撞擊著，自己四肢和軀體卻仿佛石化了一般，紋絲不動，肌肉僵硬，皮膚如柔滑如水，疼痛來自于下體，剛才的眼前的那一絲光亮，被這個顯而易見的發(fā)現(xiàn)瞬間澆滅了……

瘋婆子，瘋了，瘋婆子眼前一黑，心卻發(fā)出了無比的恨意，那力量足以掙脫一切桎梏，甚至毀滅自己，是無盡的淚水與汗水澆濕了自己的身體，這味道，自己太過熟悉了，此刻王麻子正趴在自己赤裸敞開的身體上面……

自己的下體被無情的撕裂開來，鮮血的味道撲面而來，彌散在空中，帶著絲絲的甜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切都明白了，不是天黑，是現(xiàn)實太殘酷，瘋婆子一瞬之間，往昔的一切都變了，原本每一次的醒來，瘋婆子都感覺詫異，這一次她知道了問題的所在，因為每一次呈現(xiàn)在眼前的場景里除了王麻子的滿身的汗珠在滾燙的流淌著，其他的所有鏡像都是靜止的，不變的，這不可能，唯一的解釋就是重復和絕望的黑暗。

一切不公與不義都在發(fā)生，自己確實毫無反抗能力的受害者，不堪黑暗，不堪折磨，不堪凌辱，卻絲毫不能改變，只能扭曲自己，虛假意識，自欺欺人。

瘋婆子瘋了，最后一絲虛假被無情的疼痛撕破，我正在被你凌辱，反反復復，日日夜夜，你的無情與冰冷，刺破了我最后一絲的妄想，我準備與你玉石俱焚，頃刻間，瘋婆子變了……

身體膨脹起來，頭發(fā)四散飛舞，四肢彎曲，面露猙獰，仿佛無窮盡的黑暗之力滾涌而出，獠牙鋸齒，寒光怒目，只為那撕裂對方的一瞬之樂……

存在如同一面多棱鏡，我們卻往往因為自我的桎梏，只能看到一面，甚至只能看到自己的，我們?yōu)樽约旱呐畈d奮不已，為自己的榮辱得失殫精竭慮，我們見見喪失了我們復眼，我們漸漸逝去我的直覺，我們變得遲鈍麻木甚至后知后覺，其實危險一直都在跟隨，我們卻往往視而不見……

巨大的黑暗如影隨同，王麻子，心如火燎，真想一步踏出這黑洞，黑暗有毒，深淵欲望，粘稠苦樂，這黑暗的苦與痛自己領教過多次，終身難忘……

望著這浩如煙海的活生生的黑暗，王麻子哭過，也笑過，自己太渺小了，簡直可笑，什么理想抱負，都是瞎幾把扯淡的鬼話，背著黑暗抓住，我們能做什么，只有順從，屈服，然后絕望，泯滅，輪回，這黑暗有毒……

肉眼看去，這是漫天彌漫的黑暗，其實你細心看去，這哪是黑暗，這是漫天遍地的黑蛇，這暗夜藤蔓仿佛有驅蛇的幽香，在它的四境沒有黑蛇，可是一旦離開，進入這黑洞，簡直就是進入了蛇窟，遍地都是蛇洞，蛇穴，甚至蛇蛋，別看這黑蛇數(shù)量巨大，但仿佛冬眠一樣，沒什么活力，懶洋洋的，也幸虧它們懶洋洋的，要是活躍起來，王麻子和瘋婆子兩個不頃刻之間葬身蛇口，那也太慘了。

黑蛇之中有一種個頭不大，但額頭有角烏金之蛇，最為狠毒，它的毒液可以令人產生幻覺，王麻子領教過多次了，本來王麻子認為瘋婆子是暗夜藤蔓的霜花落地所化，自帶花香，應該可以驅蛇保身，不曾想，隨著漸行漸遠，這香氣漸漸消散了，圍攏在瘋婆子的黑蛇夜?jié)u漸增多了，對此王麻子也毫無辦法，只能督促瘋婆子快點走，甚至堅持瘋婆子在前面走，自己殿后，以防黑蛇突然襲擊，措手不及，可即使就是這樣，瘋婆子好像還是不幸被烏金蛇咬傷了，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王麻子只能背著瘋婆子繼續(xù)前行，可體力消耗就加倍了，好在瘋婆子中毒不深，除了偶爾有點身體抽搐，滿嘴夢話之外，也沒有其他特別的癥狀，就這樣一邊背負瘋婆子一邊更為急切地想走出這無底的黑洞，王麻子心里發(fā)急，腳下就加快了速度，一個不留神，跌落在了黑洞一旁的一個比較巨大的蛇窟里，身體在黑暗之中墜落，仿佛速度會慢一點，王麻子倒不擔心自己，他只是為瘋婆子感到不值，不甘心，長得如此水靈可愛，誰曾想還沒有看一眼黑洞之外的世界就要殞身于此，太不值了，一面拼命四處扒拉，妄圖抓住瘋婆子，目光四處張望，終于在一個小角落里看到了瘋婆子的形體。

王麻子為剛才自己的不注意，感到羞愧，此刻終于發(fā)現(xiàn)了瘋婆子的形體，自然感覺歡呼雀躍，四肢軀體拼命扒拉，妄圖在墜落的黑暗里面，如同游泳一樣，滑翔到瘋婆子的身邊，可是當自己的墜落的身體，真的一步一步接近瘋婆子的時候，王麻子的頭開始一陣陣發(fā)麻，這真的是瘋婆子么？

在黑暗之中，視覺變得最為無用，因為沒有光，所以黑暗之中的存在，自然而然的會發(fā)展其他特長來取代視力不足所帶來的不便，比如說敏銳無比的嗅覺，味道，氣味，甚至氣息，只要是存在物，在時空之中都有存在過的獨特之氣，敏銳的嗅覺，能第一時間感受到真實而又獨特的它；再比如耳聽八方，明斷秋毫的機敏聽覺，也是必須的，在黑暗之中存在過久的存在，耳朵都比較好使，也比較大，負責更好的收集細微的響聲，這是比較直觀的判斷，比起嗅覺判斷的準確度差了一點，因為聲音是一種暴露，所以高手自然都會在意，第二存在都有本能，一點聲響會帶來身體的本能反應，會帶來一定的慌亂，影響自我判斷甚至做出錯誤的下意識動作，從而暴露自己，導致危險。

你比如，你在黑暗之中，黑暗對于幾乎所有的存在同等對待，你只能適應，你和敵人兩不相見，你敏銳的聽覺聽到了對方聲響，正常的流程是，你沉著冷靜判斷出對方所在位置，制定出應對方案，然后完美實施，給與對方致命一擊，但如果對方是群體的存在或者強大無比的存在，你是劣勢，聽覺如果沒有強大內心的支持，就會讓你陷入更危險的存在，如果你被恐懼戰(zhàn)勝了內心，成了一只驚弓之鳥，那情景可就悲慘無比了。

你聽到了對方，心里一慌亂，人的本能第一反應是奔跑，逃跑，可是呢，你處于劣勢，你此時一動不如一靜，可壓制本能需要訓練和強大無比的內心，一旦控制不好，你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視覺是最直觀的，也是最容易出錯甚至哄騙人的，學過一點生理知識的人，都是按照反射成像的原理，映入眼簾的第一圖景，應該是倒立的，可是我們大腦不傻，它甚至會選擇性挑選進入大腦的信息，所以，同一副圖景，不同人看有不同的發(fā)現(xiàn)，我們最依賴眼睛，因為它直觀，但是它的準確度也是最低的，它的自我合理化有時也是最致命的。

從高空之中墜落的王麻子，四處找尋瘋婆子，當他看到的黑暗一隅，有個存在的時候，你所他看清楚了么，當然沒有看清楚，但是他為什么第一眼看到就認定那是瘋婆子，因為眼睛的自我合理化，其實邏輯很簡單，在一個絕對黑暗，長時間只有兩個人存在的時空里，大腦會想當然的形成一個簡單的邏輯，這個時空里就我們兩個，因為長時間里，就我們兩個，所以當王麻子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他會想當然，認定那就是瘋婆子，對不對，不對。

直觀還有一個不好處，就是因為太過直觀了，它會第一速度反應到大腦，大腦就做出一個認定，而這個認定會想當然的確定下來，從而阻礙了其他技能，比如嗅覺聽覺觸覺感覺的繼續(xù)認定，因為沒有必要，已經在內心有了確定，有了第一印象。

所以視覺害死人，不要輕信眼見，我們稍一分析就會發(fā)現(xiàn)，這其中有多可怕，如果果真是兩人一塊跌落的，而且是王麻子當時背負著瘋婆子，按照一般規(guī)律，兩人應該是一塊跌落，在高空之中墜落，不可能一下子分開太多，而且也沒有理由會是瘋婆子先落下，王麻子再慢慢落；

第二墜落的感覺，也不對，真實的墜落速度很快，幾乎沒幾秒，根本容納不了王麻子如此內心緩慢的思想；

第三與最后的那一瞬記憶不符，王麻子最后的記憶是踏空了，應該是一腳踏進了一個比較大蛇洞而已，而非墜落，能讓兩個成年人在空中自由墜落的洞，可不是小洞，自己沒有理由會這么粗心，即使有一個較大的洞，自己不小心踏空了，跌落了，也應該是他先落，瘋婆子后落，按理應該是我立著身子墜落，瘋婆子橫著身子飄落，才比較符合最后的那一瞬；

第四有一個最大的疑點，不管是不是跌落還是墜落，只要是動，怎么可能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