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姑娘一早告訴我,她的父親走了,心里難以接受。我震驚,訝異,卻又發(fā)現(xiàn),除了匱乏的安慰,無能為力。姑娘的父親還年輕,五十來歲,身體一直不好,但突然之間走,全家人沉浸在一片傷痛中。
是片刻的不知言語。即便知道生命短暫,人生易逝,但人的脆弱和生的無常此刻赤裸裸的暴露,心還是會很觸動,我不是她,傷痛不能感同身受但也深鳴在心,愿你節(jié)哀并且堅(jiān)強(qiáng)走下去。我們欣喜初生嬰兒的純潔安寧,卻又悲傷老去生命的消逝。很多不被言語的故事,也就在悄悄流走的時光中被消泯。
唯有時間,才能擁抱這肉體靈魂,撫平傷痕。
記得第一次接觸死亡是在祖母的葬禮上。她安詳?shù)奶芍?,肉體卻失去了溫度,再也不能噓寒問暖,言言有善,無法溝通,對話,世上從此再無她。她去世了,肉身長眠地下,她活著,在每一年的清明和祭祀,還有我們這些子孫輩的心里。
后來長大了,忙著糾結(jié)生活的小事,忙著日復(fù)一日的雞毛蒜皮,忙著與周圍的人聯(lián)系和疏離。再后來,生活偶爾有偏頗,不愿面對眼前的茍且的時候,開始想著要逃離,逃自然是逃不掉的,生是更大的磨難和歷練。于是也開始重視自己的內(nèi)心,學(xué)著跟自我言和。
高曉松說,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yuǎn)方的田野。于是這句話引起了無數(shù)人的唏噓,他們開始想逃,逃離北上廣,逃離日復(fù)一日的當(dāng)前。可是逃得掉么,我們在一切的發(fā)生和相連之間,謹(jǐn)慎而行。人生不過短短數(shù)十載,誰不是夾雜喜悲,含淚向前。
后來阿國跟我講,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愛折騰,等到了年紀(jì)漸長的時候,會更忠于自己安寧的內(nèi)心,所有的情緒,在時間面前,都只是小孩脾氣。面對生老病死,時間才是最寶貴的禮物。后來我也遇到很多在尋找自己的人,他們堅(jiān)定地跟隨自己的心,人生而孤獨(dú),我不能理解你,你不能理解我,沒有誰知道誰的過去發(fā)生了什么,只是各自在自己的人生軌跡上交匯,然后再匆匆告別。
有些無能為力,只能拼命奔跑。有些從容淡定,只能顧全此生。
“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楊柳枯了,有再青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開的時候。但是,聰明的,你告訴我,我們的日子為什么一去不復(fù)返呢?——是有人偷了他們罷:那是誰?又藏在何處呢?是他們自己逃走了罷:現(xiàn)在又到了哪里呢? ”
聰明的你,告訴我,你是誰,從何而來,又將歸何處。
祝安好。有生之年,惟求格外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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