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阿城并不全然陌生,因聽說過他的《棋王》,而到現(xiàn)在才讀他的書。
那天坐在湖邊,讀完《棋王》、《樹王》,再追《孩子王》 。直到夕陽西下,天色黑了下來,才關(guān)上kindle回屋。

【1】
要說這三王的故事都很簡單。
《棋王》講述一個愛棋愛得有些癡呆的高手。
《樹王》講述一個砍樹水平高,也愛樹如命的村民。
《孩子王》講述一個下鄉(xiāng)知識青年在農(nóng)村中學教書的經(jīng)歷。
所有的背景就都是基于下鄉(xiāng)知識青年那段時光人,但不象一有些知青文學表達的那般悲苦。原生態(tài)的生活,卻別有趣味。
仔細思量,對阿城小說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的文字所渲染出的魅力。
一是,簡潔。沒有冗長的描寫,只用幾個簡短的筆觸即描繪一種局面。
二是,質(zhì)樸。都是平實之語,口語化而不流俗,絕無生僻之辭。
三是,面面感極強。
棋王之爭,九個人與他一個人下,九局連環(huán)!車輪大戰(zhàn)!
焚燒山林,樹王倒塌,都極具渲染力,仿佛身臨其境。
四是,著力細小,卻觸及重大命題。
《棋王》讓人思考,生存在外,何以解憂?俗人之間的區(qū)別,就看享受什么樂趣。
《樹王》講的不僅僅是一棵樹的故事,那是講的是關(guān)于生命的故事。
《孩子王》講的是教育的本質(zhì),學什么要用, 甚至教人如何寫作。
寫字,就是要將字寫清楚。
就寫一件事,隨便寫什么,字不在多,但一定要把這件事老老實實、清清楚楚地寫出來。
因為“愈是簡單的事,也許真的愈不容易做”。
【2】
我之所以對阿城的文字有如此深的感觸,想必出自個人對文字的偏好。
面對同樣的世間萬象,每個人觸發(fā)點不一樣,每個人尋求出路的方式也不一樣。
有人的癡迷畫畫,有的人癡迷唱歌,有的人癡迷寫作......等等,不一而足。不必強求一致,也不必評判誰優(yōu)誰劣。
審視我自己,估且可以算作一個癡迷文字的人。幾天不讀書,就覺得書在喊我。幾天不寫點什么,心中空蕩蕩的。讀了書,寫了字,心就安然了。
這種性情還遺傳給女兒,她小時候一吵鬧,給她一本書,就安靜下來了??上才畠吼B(yǎng)得很省心,不期然就大了。
正好看到胡適“三總得”:
“總得時時尋一兩個值得研究的問題!”
“總得多發(fā)展一點非職業(yè)的興趣?!?/p>
“總得有一點信心?!?/p>
于是我就總結(jié)一條:人總得癡迷點什么。
就象阿城小說中的人物,有的迷棋,有的愛樹,有的專注讀書。于此,人與人之間,除了皮囊的差異,還多些有趣的靈魂,這人世不致于俗不可耐。
【3】
很八卦,想知道阿城現(xiàn)在干啥?
網(wǎng)上查了一下,阿城有一段在美國,因為美國不需要關(guān)系網(wǎng)就可以生存。有記者問他何以維生?
我在美國打了很多份工,主要是刷墻。刷墻不用動腦子。我為什么非要去做那些費腦子的工作?
這個我也相信,一個移民加拿大的朋友對我說過,她在國內(nèi)做會計,到了這邊開始打labor工,并說打labor工會上癮的。是的,勞心勞力的工作真是累人呢。
阿城后來還是回國發(fā)展,主要收入來源據(jù)說來自影視行業(yè),當編劇,畢竟賺得多。阿城說當一個名作家,就等于說“我是要飯的”。
我有嘴,我老婆有嘴,我孩子也有嘴??繉懶≌f掙錢太苦。小至個人,大至中國,衣食是一個絕頂大的問題,先要吃飽,再談其它。
換了誰都一樣,這是最實在的真理。
于是,再總結(jié)一條:人總得癡迷點什么,但人總得先靠什么技能先活下來。
人與人之間,各自經(jīng)歷都超不出他人的想像力。你怎么活著,我也怎么活著。只是,當人已不在江湖,江湖仍留傳著你的傳說,那是人與人之間的區(qū)別。
王朔能瞧得上的人沒幾個,但他曾經(jīng)說:"若是下令,全國每人都必須追星,我就追阿城。"
如今,阿城雖已不再寫小說,但仍有很多人崇拜阿城,欣賞阿城的文字,阿城在塵世已經(jīng)化作了一個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