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人的城市觀念中,城不可無墻,“城”字本身亦有城垣之意。城墻緣于軍事防御的需要,同時也是城市威權(quán)的象征。城壁樓櫓之類的營建都有助于聚形達氣以壯官府之聲勢,是帝制時代政治意象中的權(quán)力符號。

西安作為十三朝古都,其明城墻至今仍保存完好。我們所說的西安城墻,一般是指今陜西省西安市的5A級景區(qū)——西安明城墻。實際上,縱觀西安兩千多年的建城史,城墻從一開始就守衛(wèi)著這座十三朝古都。但保存至今的卻只有坐落在西安唐城墻遺址公園的西安唐城墻以及西安旅游必去之處的西安明城墻。
西安明城墻建于明朝。明洪武三年(1370)二月,朱元璋分封第二子朱樉為秦王坐鎮(zhèn)西北,并先后命長興侯耿炳文、都督濮英與宋國公馮勝擴建西安城。西安城的擴建工程大約在洪武三年(1370)開始,一直持續(xù)到洪武十一年(1378)。它以唐朝末年韓建修筑的新城為基礎,西、南兩面依據(jù)原來位置,東、北兩面城墻向外擴展。重建后的城墻高度在10~12米,頂寬在12~14米,底厚在15~18米。城墻東面長2886米,北面長4262米,西面長2708米,南面長4256米,平面呈橫長方形狀,基本上奠定了今西安城的基礎。
四面城墻各建有城門一座,東面為長樂門,南邊為永寧門,西邊為安定門,北邊為安遠門。每座城門外均建有甕城和月城,分別在內(nèi)城、甕城和月城上建有正樓、箭樓與閘樓(炮樓)三重。在城墻四角處還建有角樓,沿城墻外壁每隔120米處建有向外延伸的敵臺(馬面、墩臺),大約伸出城墻12米,寬約20米。每座敵臺上建有一座敵樓,共98座,東西兩面各20座,南北兩面各29座。至1982年時,還余89座敵臺,損毀9座,其中東、西兩面各損毀兩座,南面一座,北面四座。1983年3月以來,修復了四座,全城現(xiàn)有93座敵臺。明初將敵樓修建為歇山式重檐二層,清代乾隆時改為94所硬山式面闊三間的卡房,另修4所官廳,供官員休息。改建后的卡房沿用至清末,民國時大多被拆除,解放時又損毀了8所,現(xiàn)在已全部不存?,F(xiàn)在部分敵樓僅存在基石,1986-1989年底,西安環(huán)城建設委員會依照明代原制重建了12座敵樓。在城墻頂部外沿的跺墻上還設有5984個垛口,清代時畢沅修繕約有“五千七百”個。
甕城是拱衛(wèi)城門的小城,甕城城墻磚表土心,與大城城墻齊,上面建有女墻、箭樓,呈橫長方形。西安大城東、西、南、北四面城墻甕城形制大體相同,只是東、西門甕城均開三甕門,南門甕城無正甕門,而在東西兩側(cè)靠近大城城墻處開有偏甕門,北門甕城則僅開有一正甕門。現(xiàn)在東、西門甕城及箭樓均保留至今,南門甕城箭樓毀于1926年,甕城得以保留,北門甕城和箭樓在1983年后得到修繕。月城是拱衛(wèi)城門的小城,明清時期西安城門都建有月城。月城背靠甕城,比甕城略小,呈橫長方形。其余三面均建有城墻,比甕城矮約三分之一。東、西、北門月城形制大體相同,唯有南門甕城因沒有正門,其月城直接包住甕城與城門相連。在月城上建有女墻與閘樓,閘樓又叫炮樓,內(nèi)駐有士兵,安置火器,掌管護城壕上的吊橋起落。東西南北四面月城及其閘樓形制大體相同,于民國初年被拆除。月城之外還挖有戰(zhàn)壕。明代在城墻以外20~60米左右挖有寬六丈、深三丈繞城一周的戰(zhàn)壕,在入城門的戰(zhàn)壕之上架有吊橋。民國時四城門的吊橋均被拆除,1989年永寧門外的吊橋、月城與閘樓被修復。在戰(zhàn)壕之外還建有郭城,除東郭城是在明代洪武年間就已修筑外,其余三面郭城都是在崇禎時期,陜西巡撫為防范農(nóng)民起義軍而建?,F(xiàn)在四周郭城城墻只剩余部分殘段。
在城墻四角處還建有角臺,即在城墻四角轉(zhuǎn)角處凸出墻體的實心臺。四城角中,東南、東北、西北三城角均為直城角,角臺也建成正方形。只有西南城角角臺比較獨特,為圓形。現(xiàn)在西安城四處角臺都保存完整。每座角臺上均建有一座角樓,明代修城墻時就已建成,清代畢沅有過大規(guī)模修繕,民國軍閥戰(zhàn)爭時被拆除。清代角樓形制與明代時不完全相同,明代為方形兩層樓,而清代是八邊形。現(xiàn)在東南、東北、西北三處角樓已經(jīng)修復。

明代時修建的西安城墻主要是夯土建筑,但構(gòu)筑十分堅固。筑城時先選用純凈黃土,經(jīng)過篩選后摻入了少量石灰、細沙與麥秸,攪拌均勻后進行夯打。還在夯土墻中加入了“永定柱(橫柱)”和“絍木(豎柱)”,夯土層厚度在10~12厘米,十分堅硬。城頂最后一層用黃土、石灰和糯米汁拌合而成,厚度在45厘米左右。自建立以來,歷任官員對城墻進行了不斷完善與加固。隆慶二年,巡撫張祉最早用磚來修繕城墻,所用的墻磚長40厘米,寬20厘米,厚10厘米,承壓性能較好。萬歷四十七年(1619),又在南城垣東南端臨近文廟的地方建立了一座魁星樓。崇禎九年(1636),陜西巡撫孫傳庭為防止農(nóng)民起義軍入侵,除明初所建的東城門郭城外,又在北、西、南三面修建了郭城。清朝時甚至將省城城墻的修繕納入了官員考績標準之中,尤其以畢沅維修力度最大。他一方面將城墻寬窄不一的地方進行統(tǒng)一,將外側(cè)上下斜度調(diào)整為五度,還對城墻進行了加固,整體加砌二到三層石條,在城墻外壁重新砌城磚,使得城墻極為堅固。此外,他還改造了城墻的排水系統(tǒng),海墁用三合土墊底,再平鋪兩層城磚,防止雨水下滲,并將海墁向外傾斜五度左右,在城墻每隔40~60米就修建有直立流水槽。還統(tǒng)一了城門正樓、箭樓和閘樓的建筑風格與形制,將敵樓改為駐兵卡房。
芮沃濤先生在《中國城市的宇宙論》一文中講到:“中國古代城市在城址選擇和城市規(guī)劃上,存在著一種古老而完整的象征主義,在世事的滄桑變遷中始終不變的延傳下來,”城市本身即是文化發(fā)展的結(jié)果,更是一種文化構(gòu)建。西安老城區(qū)至今仍保留著以鐘樓大街為中軸的四方格局,其體例之規(guī)整即是對歷史文化之延續(xù)。如今我們立于這四方城池之中,潛心尋覓這座美麗古城的歷史文脈。于大街小巷中探尋她所保存的明清歷史記憶,讓我們每每遙想周秦漢唐輝煌之時,仍能深深銘記“后帝都時代”這座西陲古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