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落十四

原文：文子曰：霸王之道，以謀慮之，以策圖之，挾義而動，非以圖存也，將以存亡也。故聞敵國之君，有暴虐其民者，即舉兵而臨其境，責以不義，刺以過行。兵至其郊，令軍帥曰：無伐樹木，無掘墳?zāi)?，無敗五谷，無焚積聚，無捕民虜，無聚六畜；乃發(fā)號施令曰：其國之君，逆天地，侮鬼神，決獄不平，殺戮無罪，天之所誅，民之所仇也；兵之來也，以廢不義而授有德也，有敢逆天道，亂民之賊者，身死族滅，以家聽者祿以家，以里聽者賞以里，以鄉(xiāng)聽者封以鄉(xiāng)，以縣聽者侯以縣。剋其國不及其民，廢其君易其政，尊其秀士，顯其賢良，振其孤寡，恤其貧窮，出其囹圄，賞其有功，百姓開戶而內(nèi)之，漬米而儲之，唯恐其不來也。義兵至于境，不戰(zhàn)而止，不義之兵，至于伏尸流血，相交以前。故為地戰(zhàn)者，不能成其王，為身求者，不能立其功，舉事以為人者，眾助之，以自為者，眾去之，眾之所動，雖弱必強，眾之所去，雖大必亡。

注釋：文子認為：能夠成就霸王的人的做法是，用謀略計劃全局，用策略一步步實施，以行仁義為宗旨，不只是為了自己生存，而是為了危亡的國家之人民能夠生存。所以霸王聽到敵國的君王，有暴虐他的百姓，就會派出軍隊到這個國家的邊境，責備這個君王不行仁義之事，要求他立即改正。軍隊到了敵國的城郊，命令軍隊統(tǒng)帥：不要砍伐樹木，不要發(fā)掘墳?zāi)梗灰獢奈骞?，不要燒毀人民的積聚，不要抓捕百姓作為俘虜，不要搶奪百姓的六畜；接著向全天下公布，這個國家的君王，悖逆天地，侮辱鬼神，斷獄不公正，殺戮無罪之人，上天希望他滅亡，人民視其為仇人；我們的軍隊是正義之師，是替天行道滅亡不義之人，選舉有德之人來治理這個國家，如果有敢于違逆天地，擾亂百姓的賊人，身死族滅，如果能夠以一家人聽從號召的賞賜全家，能夠以一里之人聽從號召的賞賜一里之人，能夠以一鄉(xiāng)聽從號召的封以鄉(xiāng)侯，能夠以一縣聽從號召的封以縣侯。戰(zhàn)勝這個國家而不針對人民，廢棄其君王改變暴政，尊崇優(yōu)秀人才，表彰賢亮俊杰，扶助孤寡老弱，撫恤貧窮困苦，釋放無罪之人，獎賞有功人員。這樣百姓都開門歡迎義兵，主動獻出糧食供給義兵，生怕義兵不來救助他們。所以正義之兵到了邊境，總是能夠不戰(zhàn)而勝，而不義之兵就會死傷慘重，即使兩軍對壘，也分不出勝負。所以為了爭地而戰(zhàn)，不能成為霸王，為了名聲而戰(zhàn)，不能成就大功，凡是做事情為了天下人的，天下人都幫助他，做事情為了自己的，天下人都拋棄他，天下人都幫助的人，即使弱小一定能夠強大起來，天下人都拋棄之人，即使再強大也一定會滅亡。

有言：循法，王霸之道，兵道。

夫治者，法道而順勢隨時也，文治武功，刑德之兩面，救亡繼絕，仁義之舉，故王霸之道，亦治世之一途。所以，明王欲自存而存天下，自保而保萬民者，德行以仁治，刑舉以武功，則兵道不得不用也。是以，欲致王霸者，仁而自大者可以致廣大，信而自厚者可以積深厚，法而自存者可以存天下。是故，王霸之道，以剛行剛者也，治世存國之兩用而存仁取義，事功利害之兩權(quán)而利用厚生，以為天之陰陽兩行而陽進，動靜兩化而動極，雖有所成而無所化者也。以剛行剛，其勢必炙烈而勇猛，如不能繼之因文教以德化，則必不可久也。

所以，明王居安思危，日新其德，有文治者必有武備，有武功者繼以文德，能夠文質(zhì)彬彬，其華灼灼，于是文者抱樸也，質(zhì)者文明也，樸實而華，耀耀光大，或文明以止，或止以文明；然后尊道貴德，居仁行義，救亡圖存，興廢繼絕，盡生殺與奪之職也。故能舉仁義之師，一呼而天下應(yīng)者，將以利天下之人者也，將以愛天下之生也。所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天地之道也。此所以上義之世而能夠行有道，大有可為者也。

而無法者無敬天地而傲慢者也，無止者無所成就而破壞者也，無知無畏者無所見聞而不知身死于何處者也，無敬天地者動靜兩激而不知命喪于何事者也。故立表而望之不惑者，規(guī)矩立也，節(jié)制度數(shù)可以望而知也；按法而割之不疑者，準繩出也，范式裁制可以見而明也。明王制法令而懸之于天下者，賞罰明也，動靜盤旋不出于準繩也。是故明王以靜正執(zhí)一，明賞罰，嚴律例，謹人事，善人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