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結網(wǎng)的蜘蛛:朱元璋
“產(chǎn)權”決定治理方式。對于天下人民、土地和財富都屬于皇帝一個人所有的帝國來說,選擇哪種治理方式只取決于皇帝一個人。如果一種治理方式只方便皇帝一個人,對其他社會成員都造成了嚴重的損害,從皇帝的角度看,這也是合算的。相反,如果多給人民一些個性發(fā)展的空間,增進了億萬人民的幸福,卻可能造成皇帝統(tǒng)治的一點點不方便,那么對皇帝來說,也是不合算的。
“為了避免中國的命運,歐洲付出了一千年野蠻生活的代價?!边@個代價在他們看來是值得的:“我認為我們的危險并不是無政府狀態(tài),而是獨裁?!保ㄒ浴稓v史研究》)
2、權力的奧秘:朱棣
“君主進行斗爭必須既像人又像獸。”“如有必要,君主應隨時拋棄傳統(tǒng)道德”,理由是“令人畏懼要比受人愛戴更安全”。
3、偏執(zhí)癥患者:海瑞
在海瑞的身體里,在歷代中國知識分子身體里,總是洶涌著激進主義的熱血。他們總是認為,有那么一種終極真理,可以解釋整個宇宙,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如果你找到了這種真理,堅定不移,大刀闊斧,就可以粉碎一個舊世界,換來一個光輝燦爛的新世界。所以,他們做起事來,總是那么唯我正確,總是那么激烈絕對,總是那么一步不退,總是那么缺乏建設性空間。而他們的失敗,也總是一敗涂地。王安石如此,海瑞如此,康有為也如此。
4、一個開的過分的玩笑:魏忠賢
有明一代皇帝,因為太祖朱元璋血液中的卑劣因子,成才的太少。自成祖以下,也就是朱元璋的孫子輩起,就一代不如一代。由于熱衷于宮闈秘戲,他們大多享年不永。仁宗即位不到一年,就因為性病暴死;宣宗游戲無度,死于三十八歲的盛年;英宗時太監(jiān)王振專權,幾乎亡國;代宗懦弱自私,死時剛剛三十歲;憲宗好方術,專寵方士和太監(jiān);武宗荒唐放縱,胡鬧了一輩子;世宗的年號嘉靖被海瑞解釋為“家家皆凈而無財用也”;穆宗縱欲過度,死時三十六歲;神宗在位四十八年,三十年不上朝,大臣們都不知道他長得什么樣兒;再下來,就是一月天子光宗和當時圣上天啟帝了。很顯然,這父子兩個也不是什么出類拔萃之輩。
5、在劫難逃:張獻忠
“貧困對人的尊嚴和人性的墮落所造成的后果是無法衡量的?!钡讓游幕潜粚嵱弥髁x、功利主義所困的文化,它缺乏基本的形而上的東西,不可能給中國社會提供新的思想資源。相比之下,倒是正統(tǒng)文化里,包含了一些超越性的因素,比如“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ǎng)”的大同理想。
農(nóng)民起義帶給中國的,無非是以下功用:
一是消滅人口,減輕了這片土地上的人口壓力,為新一輪人口增長提供空間。
二是文明的毀滅和劣化。
貴族文化在大動蕩中一次次受到毀滅性打擊,隨著劉邦、朱溫、朱元璋之類的底層人物一次次由社會最底層上升至社會最高層,以實用主義為主要特征的底層文化不斷擴散,并逐漸以“厚黑學”為面貌,成為中國文化的主流,使中國政治越來越趨流氓化。
6、無處收留:吳三桂
事實上,儒教的倫理規(guī)范有著天生的缺陷。它基于人性本善的虛妄假設,要求每個人都壓抑心中活潑的自然欲望,通過極大的自我克制,服從于僵硬的道德教條。它沒有為人的自然本性中軟弱的丑惡的一面留下彈性空間,不承認人的平庸和趨利避害的本能,缺乏對人的基本物質需要的尊重與關懷。它只有最高標準而沒有最低標準。它也許能激起社會動蕩時期的某種道德狂熱,卻不適宜作為普遍意義上的人性調節(jié)器。
7、血液里的海水:鄭成功
經(jīng)過二百多年以消滅人民的自主性為目標的專制統(tǒng)治,大明王朝子民們的氣質變得孱弱、圓滑而又冷漠。他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口腹之欲”,習慣于向暴力、不義和權威屈服,因為他們的信條有二,一是“好死不如賴活著”,一是“誰當皇帝都一樣”。因此,當滿洲人突然闖到他們的城區(qū)時,沒有多少人感覺驚訝,他們習慣性地口稱“順民”,跪在道路兩旁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