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哥辦公桌上有個巨型哥斯拉。
體型之龐大,在聽旭哥上課的時候總讓我走神。由于體型龐大且張牙舞爪,旭哥用了個巨大的防塵罩保護著。也不知道是保護哥斯拉還是保護自己,或者都有吧。發(fā)生擦掛雙方都會很受傷。

不管怎么說,在工作區(qū)放個哥斯拉總是突兀的,尤其是,旭哥還是個暖男加宅男范兒,說話溫溫柔柔輕言細(xì)語,總是掛著人畜無害的月牙兒微笑,是個個頭不高,總穿連帽衫的小胖子。怎么看都和我想象中的手辦愛好者搭不上線。
和哥斯拉一起上了一周的課,臨近尾聲,我就多了句嘴。
旭哥用他一貫的溫溫柔柔和人畜無害平淡的展示了他的部分收藏。辦公桌底下一直妨礙我讓我的腿無法安放的紙箱里,是由于防塵罩尺寸不夠不能見天日的小可愛。由于個頭龐大不方便帶回家,帶回家就會暴露繼而引發(fā)家庭大戰(zhàn)的那種。

講真,我稍微有點嚇到,本著看到新鮮事物就問“可以吃嗎?”和“多少錢?”的普通人,我知道這不能吃,就直接問了多收錢。旭哥說這個不貴,一個也就1K多吧。
以我有限的認(rèn)知,作為手辦確實不算太貴,但我知道拋開數(shù)量談單價都是耍流氓,而旭哥說了,這是不能帶回家的,因為家里已經(jīng)放不下了。所以,我就追問了 一句,旭哥,你玩這些花了多少錢?

“一輛本田思域吧?!毙窀缧Φ娜诵鬅o害(原諒我詞匯貧乏,想不出比這更合適的成語,或者,我應(yīng)該用“宇宙高質(zhì)量微笑”)。
我還真不知道本田思域的價格,所以我也沒客氣,打直球:“多少錢?”
“十幾萬吧?!毙窀绶浅S心托?。
我只能說,我膚淺了,旭哥哪里是愛好者,是玩家。
突然就理解了家庭大戰(zhàn)雙方的立場,戰(zhàn)爭發(fā)起的很合理。一方誓死捍衛(wèi),一方主動發(fā)起,雙方都是為了尊嚴(yán)而戰(zhàn),硝煙應(yīng)該從未停息。
我是不可能為這些花錢的我知道,畢竟一件衣服都要穿20年還打算穿一輩子,但作為一個不知道怎么就對物質(zhì)擁有失去了興趣的怪人,對旭哥的行為,我還是理解的。甚至,非常理解。盡管我不會這么做。
甚愛必大費,喜歡手辦和喜歡樂高,或者喜歡盤串兒和喜歡勞力士,但凡骨灰級的愛好者,大費是必然的。
但我也知道擋不住,在他們能力所及,有錢就玩高端的,沒錢就玩入門的,圖的都是開心,人家花自己的錢買開心,誰能說得起。
人樂得大費,管得著嗎。有自己真心喜歡的事情,并且愿意為此付出點什么,多好啊。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缺的不就是個真心熱愛嗎。真心熱愛,大費又如何,錢又如何,時間又如何,自己又如何,那都是愛啊。
但我還是非常理解旭哥的家庭大戰(zhàn)。對于一起生活需要操心柴米油鹽而且又恰好并不喜歡的人來說,要接受就真的還是很難。旭哥的家庭大戰(zhàn)應(yīng)該還會繼續(xù),辦公桌下的手辦軍團,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見天日。
甚愛必大費。大費是必然的,值得是樂意的。旭哥是享受的。
YAO先生說,這類人有個專有名詞,膠佬。咋一聽不是很好聽,久了又覺得挺合適。有點《悲慘世界》之地下世界內(nèi)味兒。重點是,即使以我對這個世界的無知,我也知道在這個小世界里,有清晰的階層和鄙視鏈,界限清晰。
上一次琴英給我分享她的珍藏,都是個頭小小的小可愛,架不住數(shù)量龐大,整個整個軍團,每個都不一樣,眼花繚亂到看不過來,但在琴英眼里,每個都有名字有角色。琴英很得意的告訴我,她在直播間拍到的都是孤品,每一個都升值了。雖然她不賣,但她賺到了不少錢。
我完全相信。
小眾多元的世界,多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