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
去紐約之前,我已經在網(wǎng)上及同學的描述中對她有了一個大體的了解:一座美麗而繁榮的海濱城市,單是市區(qū)就有二十多處天然沙灘。網(wǎng)友們有的也將紐約列為世界十大水城之一,因為她是一個由小島組成的城市,以曼哈頓島為中心,包括東部的長島,西南部的斯塔滕島,只有一半的領土是與陸地相連的。環(huán)繞著曼哈頓島的哈德遜河和伊斯特河碧波蕩漾,向南注入深深的紐約灣,因此將紐約稱作“現(xiàn)代水城”再合適不過了。在我未曾見過她一面的時候,我曾幻想她一定和青島一樣,處處充斥著自然之美,因此一直以為那里的市民也和無憂無慮的青島人一樣,喜歡在工作之余偶爾地消遣一下以放松平日緊張的心情。那曼哈頓中心區(qū)域的中央公園,大概真正是紐約人的“秘密花園"。在那里溪水邊的石凳上圍著圓桌,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聊天,真的可以說是特別幸福的事情了。
可是,真正去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兩座城市是那么的不同。
初識
我是在下午五點多一些的時候抵達肯尼迪國際機場的,當時我還臥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小睡著,旁邊的乘客把我推醒,我睜開惺忪的睡眼,搖搖晃晃地沿著階梯走出艙外。本來我是對這座現(xiàn)代化的世界城市抱有很高期望的,也特別希望能親眼看看世界頂尖級城市的機場究竟是什么樣子,因此在飛行途中的前半部分我都一直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然而在出機艙的時候,我被周圍毫無征兆的景物鎮(zhèn)住了:整個空地死寂一片,附近沒有一棟超過十層的建筑,盡管面積大得可以比得上一座小型鄉(xiāng)鎮(zhèn),但無論是路面還是航站樓都很老舊,完全不是我之前想像的那樣人來人往華美無比。航站樓和場地之外則是漫漫無邊的荒地,時至深冬,遠遠望去,一片灰黃。紐約的冬天還是相當冷的,空氣涼嗖嗖的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看到現(xiàn)實的一切與我想像的對比,我感到心涼了半截。

我是在當?shù)厝说慕榻B下坐上出租車的,司機師傅告訴我要去牙買加城區(qū)的帕森斯車站換乘地鐵,那里有通往曼哈頓的列車。汽車在高架橋上繞了大半天才出了機場,而我也是在心情極度失望的情況下離開這里的,一路上未曾和車上的人閑聊,只是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在來到這里之前我并不知道,紐約市區(qū)的邊緣地帶人煙是非常稀少的,建筑的稀疏程度令人驚訝。沿途都是大片大片的林地,一座座平房和二層小樓縱橫排列在廣闊的大地上,與其說是市區(qū),倒不如說是一個漫無邊際的大村莊。日暮時分的街道冷冷清清,老遠看不見一個人,偶爾會經過幾棟七八層的樓房,這個高度在荒涼的近郊區(qū)域算是比較顯眼的了。然而墻體顏色基本都是單一的深褐色,使氣氛顯得無比凝重,再加上日落前街道的黑暗,更使這原本就人跡罕至的地方顯得冷清。
不多久,汽車便到達了牙買加城區(qū),這塊區(qū)域相對前面人群稀疏的住宅區(qū)較為繁華一些,可以看到人流較大的購物街和街邊排列的攤點了,只是建筑的顏色多為凝重的深褐色,讓人看了就覺得有種歷史的滄桑感。在我來到紐約之前,我曾經把城市外沿的區(qū)域想像成深圳的龍崗新城或者青島的西海岸片區(qū)那樣:一座座挺拔瘦長的住宅樓密集排列在群山中間,華貴居室天花板上玻璃吊燈的光芒射出窗外,與港口燈塔的彩色光線交織在一起,照亮整潔的街道,整座城市在繁華的映襯下迎接又一個和諧的夜晚。
只是,一切都與我想象中的大相徑庭。這片屬于“次級中心帶”的牙買加市區(qū)并沒有高大的住宅樓,社區(qū)的樓房多為六七層,而且墻皮十分陳舊。街道比較狹窄街口矗立著一些裝飾著花紋屋檐的長邊樓,倒是透露出些許歐美文化的氣息。整個地帶比較像是歐洲的三線城市。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太陽悄悄落下地平線,闌珊的燈火點亮了深藍色的夜空。主干道上人流較多,但在夜色中很難看清面部,仿佛暗淡燈火中的幽靈,路邊的垃圾和坑洞讓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整潔”的字眼。
終于,我到達了牙買加城區(qū)的地鐵站,在地鐵的行駛層,我等到了通往曼哈頓的列車。紐約地鐵設施較為簡陋,墻皮陳舊污漬斑斑且沒有屏蔽門,站內光線也很昏暗。當列車在黑暗的隧道里響起了嘶啞的鳴笛時,車輪與軌道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和咯吱咯吱的摩擦聲立刻朝我耳邊襲來,我趕緊雙手捂住耳朵。車廂的表皮由銀白色金屬所做,但有些地方已經由于氧化而變成了淡黃色,車頭兩個玻璃窗之間區(qū)域的鐵絲也由于生銹變成了黑色,看上去整座列車和整座地鐵站都已經使用了很長時間了。這里乘車前往市中心的人不少,因此我在上車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挪進去的,生怕一不小心被擠下站臺。好在上車的人們還算比較有禮貌,并沒有爭先恐后地往里擠。我在車廂里找了一個沒有人的硬板座并坐在了上面。車里信號極其微弱,無法上網(wǎng),我只得將頭抱在胸口打瞌睡以打發(fā)乘車時的無聊時光。在低下頭的時候,我不禁問了一下自己:“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世界一線大都市嗎?
迷失

在我瞌睡的時間里,列車依次駛過了很多車站,當旁邊的一個乘客拍了我的肩膀提醒我時,列車已經到達了曼哈頓港務局汽車總站的地下。我就在這里迷迷糊糊下了車。接下來我上了樓層走到了主廳,并從那里出了車站。夜色中的曼哈頓真的非常美麗。明亮的路燈高照著,汽車川流不息地行駛著,巴士總站候車樓的熒光屏變換著多種彩色圖案。黑夜里的商務大樓顯得格外高大,明亮的燈光從筆直的玻璃幕墻內溢出,與路燈的橙紅色光芒和LED的彩光融成一體。我敢肯定世界上任何其他城市的中心區(qū)都沒有這兒繁華,特別是那陡峭巍峨的摩天大樓,每一座的高度都可以超過濟南市郊的一座小山峰,使下面的人敬畏不已。盡管第八大道是一條較為寬闊的街道,但一棟又一棟的商務大樓緊密排列在街道兩旁,使人感到仿佛置身于一道深深的燈海峽谷中。
只是,看到如此繁榮輝煌的場面,我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接下來發(fā)生了讓我困惑不已的事情:坐了一天一夜的飛機,昨天夜里基本沒有睡覺,算下來除去剛下飛機前在座椅上小睡的那一會兒,我已經有二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這時的我早已筋疲力盡,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方卸下背包呼呼大睡一場。我本想走路去找一家合適的賓館,卻不知道哪里有價格低一點的旅館,沿途問了幾家,但價格都高得令人咋舌;于是我想到了向路邊的行人尋求幫助。我的英語不好,他們說得太快使我很難聽懂,問了很多次,依然只是一知半解。所有的行人都顯得步履匆匆,仿佛想要爭分奪秒地去辦什么事情,因此他們對我的問題回答得也相當簡短,甚至有些趕時間的過客沒有等我說完就拂袖而去,沒有一個人愿意停下來幫我耐心地具體解釋。當我進入街邊的商店試圖得到工作人員的回答時,他們正在匆忙地接待客人整理貨物,完全沒有空閑時間搭理我一個局外之人。在游人絡繹不絕的都市核心區(qū),我感到自己是那么孤單和無助。最后我只好失望地走出了商店,拖著極度疲憊的身子在街上開始了漫無目的的瞎轉,腦中盤旋著不愉快的情緒。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游蕩到了繁忙的時報廣場三角區(qū),這里是全美洲最繁榮,檔次最高的購物區(qū),被稱為“世界的十字路口”。我抬起頭,看著滿目的廣告熒光屏閃著五顏六色的燈光,有的牌子甚至有幾十層樓的高度,它們通體閃耀,縱橫交錯的光輝在霧汽朦朧的夜空中形成一圈圈光暈。汽車紅色的尾燈在地上勾勒出一條發(fā)光的紅色長龍,到處都是紅燈綠酒的奢華和人山人海的熱鬧。此時,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如今的抑郁癥病情以及前幾年由于病重不能正常工作而在學校和職場中受排擠的事情,剛才的情景激起了我對過去的回憶,也讓我對這里的繁華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隔離感。按理說看到如此美景的初來者一定會興奮不已,然而再美的夜色也無法遮掩我內心莫名的孤獨。街道上車水馬龍,可惜沒有一個人是我認識的,更沒有一個人愿意與我彼此談心。在這座巨大的都會里,沒有一寸地方可供我安息,身心疲憊不堪,卻又無家可歸。霓虹繁華的背后,映射出的是一個孤獨而又脆弱的人的背影。
邂逅

傳說中的42街是紐約有名的“紅燈區(qū)”,在我來到紐約之前,很多朋友曾提醒過我這塊地區(qū)有大量以賣淫為生的妓女,街道兩旁有很多妓院和色情場所,治安混亂,歹徒很多,去的時候一定要特別小心。以前我心目中的42街是一個極其神秘的地方,富貴與暴亂并存,天堂與地獄的交點。所以當我走過第七大道與42街交又口的時候,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恐懼的。然而這里并不像很多朋友說的那樣混亂不堪。盡管大街華燈高照,流光飛濺,兩邊的商場和樓宇都采用了很高的規(guī)格,就連麥當勞的門牌都裝飾得宛如總統(tǒng)酒店,但街旁我并沒有看到所謂的妓院以及提供色情服務的場所,它們大多是飾品店,大商場,飯店和劇院。所有的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按交通秩序在街道和商場間來來往,一切都顯得那么齊整,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和紛亂。直到這時,我才完全放松了下來,但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就在前面找了一家麥當勞餐廳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