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可以,但茍活絕不可以

雨疏落

雨,忐忑不安地細,路面干一塊濕一塊。水面疏疏落落地散開。

大清早,昆明的雨天七點多天還陰冽著。路上沒幾個人,如同天空稀稀拉拉落著的小雨點,散在陰冷的人行道上。

看朋友的帖子,說是y處招慕義工,就拿定主意去幫工,為給人一個好印象,起了個大早,沿著盤龍江快步而上。到了招慕處,進去一打聽,說沒這么個事,只能原路返回。

慢慢走著,沿江堤一路悻悻而去,路上的行人漸次多起來,簡直可以用洶涌來形容了,人們都戴著口罩,行色匆匆,有幾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邊走邊聊著,我定定地瞅著其中一個,哪曉得她一點不介意,和我交換了下眼神,然后扭過頭去,咯咯地笑個不停,一眨眼間就消失在人叢里了。

雨停了,天空起了亮色,江水也從清早的暗沉中活泛開了,竟然有點歡快的淺藍。

江邊的早點小攤也支開了,油鍋嗞嗞冒著青煙,煎蛋餅子疊了好幾層,攤主們心思全在手藝上,哪里還能顧及江邊的風景。

N年前,這幾個小攤所在地就是我經常默然而過的地點,那時這邊還種著樹,是那種碗口粗的冬青樹,一年四季傻傻地綠著,樹下還有一排座椅,我和D君C君就常常上班時間溜下來,呆坐一會,瞅瞅江水,喘口氣。F公司當年是一家響當當地創(chuàng)意媒體公司,很難進去的,能成為其中一員也算是一種榮耀了,但確實非常吃苦。好公司業(yè)務多,每人手上都流動著3個以上的案子,常常忙到累得直不起腰,就這樣了,一旦客戶催方案,還得不分晝夜地趕稿,連家都回不去,只能在辦公桌上湊合進睡袋里幾小時。

有一回趕一個煙草的文案,反反復復3次才通過,謝天謝地只十一點多,對付了幾口快餐雞塊可樂,就趕忙回家,實在是累不動了。剛一下樓,走過平素常呆的江邊小樹林,無意間抬頭一看,一下子驚呆了:眼前這哪里是江,分明是一條游動的火龍嘛,水里的燈如七彩斑斕的彩帶起舞,岸邊的燈似織錦,給斑斕的彩帶繡上華麗的邊,而樹上的那些眨動的彩燈仿佛是如夢如幻的星空。我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整個人都輕飄起來,恨不能化作眼前這光芒中的游魚。

不是事事都能給人驚喜。

有次做個案頭調研數據分析,連加了三個晚上,才把結論給弄出來,主管這個案子的頭兒不滿意,狠狠罵了我一頓,我一時面子抹不開,就跑開了,我飽含著熱淚在江邊的堤上狠命地跑著。那天天格外地睛,跑累了,一屁股癱坐在江堤草地上,出神地看著陽光下泛動的江水,心底不知怎么就釋然了,我記不得當時是怎樣回到辦公間的,只記得小c安慰了我?guī)拙?,這事也就翻過去了。

后來離開F公司,最絕望的一次面試也是在這條江邊的一公司里,面試雖然通過了,但老板有個不近常理的要求:白天跑業(yè)務,晚上回來幫他寫書,10點鐘以后才能回家,我當時那個氣啊,我不是氣此君的盤算,而是氣此人對人的不尊重,那副玩弄人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奸詐表情就是對人性的褻瀆。大冬天的,那寒冷的眼神令人瑟瑟發(fā)抖。我一話沒說,掉頭就走。

沿江堤我茫然地走著,也不知道以后的路在哪里。江中水草翻滾,如同奔騰的馬鬢毛,就在如此寒冷的水中,還能發(fā)現泥鰍逆流而上,上下翻飛水沫飛揚,感嘆良久,心中悵然,生命卑微,你得生氣勃勃地活著,你不僅僅為自己活著。

本文原創(chuàng),拒絕搬運。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