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哇哩,公元1992年來到地球。
公元2016年,我生活在地球的第一個24年,我開始相信地球上最好的東西叫錢。
來到地球第7年,我把自己每天僅有的1元錢給了校門口乞討的老爺爺,那時候1元錢可以在校內(nèi)買一份盒飯,可以去校門口買10串土豆片,或者10張大辣片(一種比辣條好吃的東西)。
10幾歲之后,我每次看見乞丐的時候都在心里和自己說,你將來要很有錢,這樣才有力量可以幫助他們,建福利院……提供就業(yè)……讓所有睡在垃圾箱里、匍匐在地上的那些無奈的人得以過一種正常的生活。
那個時候,我經(jīng)常想象著將來的生活,在一處四季如春的山上蓋一個竹樓,聽溪水潺潺,與野獸為伴,偶爾回到山下的別墅中,見見朋友和在地球上的父母,開著車去市區(qū)采辦一些無法自己生產(chǎn)的東西。我規(guī)劃著自己未來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那個時候,我已然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必須靠著錢,可愛的是,我天真的認為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就能做大官,就能很厲害、很有錢。
大學(xué)快畢業(yè),我?guī)е鵁o冕之王的夢想,只身來到北京,我希望自己可以做一個民生記者,做公民(而非任何利益集團)的耳、目、喉、舌,讓那些微弱的發(fā)不出聲音的愿望被聽見、看見。
那時,我想進一家報社,整天奔走在一線。但是最終,我還是選擇了一家網(wǎng)絡(luò)媒體。網(wǎng)絡(luò)媒體中,有編輯、有運營、有主持人、有設(shè)計、有程序……但是沒有記者。后來有個機會可以去法晚,但是我退卻了。作為一個生活在地球的外星人,我不怕吃苦,不怕生命危險,不怕夢想很難實現(xiàn),但我開始懼怕沒錢。
后來,我去過一家報社,幾天之后我覺得在那認真而正直地做記者的話,太窮。
2016年,我生活在地球的第一個24年,大學(xué)畢業(yè)10個月,畢業(yè)后換過5家工作。不久前接受了畢業(yè)后家里的第一個一千塊錢。我知道自己的夢想是什么,但不知道此刻這個24歲的小姑娘想要的是什么?夢想?還是錢?
作為一個沒有超能力的外星人,我一直在夢想和金錢之間掙扎,工作辭了換,換了辭,他們說,哇哩你不能只盯著眼前的利益,他們說,哇哩你能不能消停點。
前不久,看到爸爸,一張臉上滿是風(fēng)霜,爸爸在路邊給我買了60元一斤的櫻桃,于是我難過的哭了起來。60元,我最近一周的飯錢。我難過的不是心疼爸爸花了錢,只是覺得為什么不能把錢給我!但是我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就一直邊走邊哭……然后想到自己才剛剛24歲,因為60塊錢哭成這樣,于是哭得更傷心。
24年,爸爸一直說他最近沒有錢,媽媽一直說,爸爸把錢都給別人花了。我至今沒有能力判斷,所幸一直在金錢的陰影下也心態(tài)健康的成長。
我最近每天只吃一段早飯,少量水果,兼職做飯和陪吃飯、兼職寫軟文、兼職服務(wù)員……窮成這樣并不是因為薪水不夠吃飯,但就是入不敷出,也許是我想要的太多。
在我最窮的時候,我花2500塊人民幣報名一個培訓(xùn)課連眼睛都沒眨,在我最窮的時候我依舊辦了張健身卡,在我最窮的時候,我依舊會給自己買花……
來地球一回,我有很多事情想做,有很多東西想學(xué)。我想學(xué)古琴,學(xué)畫畫、攝影,想外出旅游,走遍每一個有故事的角落,想自己可以幫助更多的人,想在年邁的姥姥、姥爺有生之年盡快出人頭地。
第一個24年,我特別特別窮,甚至想過,要不要找個人包養(yǎng)自己,或者賣掉這一身臭皮囊……100萬好不好?
生活在地球的第一個24年,我開始覺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叫做錢。是那種深刻的體會,瞬間明白,又帶著讓人絕望、和不甘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