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大師系列”的第二部,《記憶大師》受到的關注,無疑會比前作《催眠大師》來得大得多,觀眾也對導演陳正道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然而,無論從題材創(chuàng)新的層面,還是故事結(jié)構(gòu)的編排上,用穩(wěn)中有進形容這部續(xù)篇,我想是再合適不過的詞了。
色調(diào)與鏡頭的運用
《記憶大師》這部電影的細節(jié)用了倒敘、插敘、閃回等方式表現(xiàn),在主線故事向前推進的同時,配合著大量的回憶,不僅為后續(xù)劇情埋下了伏筆,還交代了人物內(nèi)心的矛盾的根源。與此同時,影片畫面上大量運用陰郁深處的色調(diào),從側(cè)面映襯了人物性格的復雜和感情關系上的扭曲。
例如,每次閃回記憶的時候,畫面都以黑白為基礎,大量故事發(fā)生于封閉空間之內(nèi),營造出了壓抑、陰暗的氛圍,為故事的懸疑性增添了憂郁的色調(diào)。唯一一處例外,是在回憶中,母親手里的那條紅色金魚,它暗示了在兇手的認識里,母親只有離開所處的環(huán)境才能獲得自由,隨之而來如這條金魚一樣,離開了水,它的生命也將走到盡頭。
節(jié)奏上的失衡
不同于前作《催眠大師》,這次《記憶大師》劇作上增強了人物內(nèi)心的感情戲份,但是由于導演在節(jié)奏的把控上稍有偏差,導致了反轉(zhuǎn)前后頭重腳輕。例如,女護士的一些不合常理的行為,既沒有清楚地交代原因,也沒有作為幫兇的角色定位,反而使得人物關系變得曖昧和擰巴。僅僅作為“煙霧彈”作用的女護士,幾乎占用了大部分的懸疑篇幅,這就讓真正兇手最后的反轉(zhuǎn)看起來稍顯唐突與生硬。
影片的現(xiàn)實意義
我們在觀影時,可能更沉溺于劇情上的反轉(zhuǎn)帶來的快感,卻忽視了情感與案件所引出的對社會問題和人性陰暗面的思考,而這方面,才應該是影片最值得探究的地方?!队洃洿髱煛方栌昧丝苹靡蛩亍敖粨Q記憶”的外殼,講述了圍繞許多家庭都可能會產(chǎn)生的問題,即“家暴問題”和“夫妻問題”。同時通過推理,層層遞進,不斷揭開故事真相,引出了夫妻之間相處的問題以及對愛情與暴力的思考。
在電影中,當江豐多次重載沈警官的記憶時,他內(nèi)心深處感受到的確實無盡的恐懼與悲涼,這也解釋了李慧蘭被沈警官悶死時,沈警官為死者得到解脫而感到高興,同時流下了淚水,這淚水是因為自己也變成了他曾經(jīng)所厭惡的那樣——毀掉一頭怪獸的同時,也創(chuàng)造了另外一頭怪獸。此刻,他這頭怪獸甚至比他的父親及李慧蘭的丈夫還要罪惡。
而反過來,看似功成名就的江豐夫妻,他們之間感情的隔閡,最后也是通過沈警官的對江豐記憶的重載,將夫妻之間難以啟齒的問題予之揭開進化解。兩個男主角都因為對方記憶和性格的介入,才找到了他們與生活之間的平衡,讓沈警官內(nèi)心得到了救贖。
陳正道的電影放大鏡
陳正道的電影,不管是其“大師系列”還是《重返二十歲》,他的鏡頭美學涵蓋了大量的文藝、復古、機械的因素,些許讓我們看到了諾蘭和《雨果》的影子,然而,在對科幻運用的同時,他更看重的是社會關系的矛盾和人性思考。他總試圖通過電影,此而引發(fā)的關于丈夫和妻子之間的相處、關于愛情與暴力的思考,以及對于孩子成長所帶來的影響等
如英國作家塞·約翰遜所說“在這個世界上,和我們共同生存的是滿目的罪惡和悲傷?!倍鴮а蓐愓?,也許在用他獨特的視角,用一雙溫暖的光影雙手,撫摸到每個人內(nèi)心深處的孤寂與凄涼,寄予我們?nèi)宋年P懷。正如陳導自己言:我想,每個人的內(nèi)心深處可能都有一個不想被提及的記憶角落,像黑洞一樣吸收著你所有可見的陰郁磁場,然后輻射出那些光亮因子,稱之為拿不走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