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本文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本文參與第八期馨主題寫作：寒冷。
一
羅茂因為有口吃，村上的 人給他起個綽號叫羅結(jié)巴。他小時候喜歡聽故事，鄰居有個老頭善于講故事。羅茂經(jīng)常到他家里去聽。老頭會講很多的故事，羅茂聽得津津有味。不過，這個老頭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結(jié)巴。你說奇不奇怪？說話結(jié)巴的人也會講故事，說明他肚里有貨。羅茂從他那里聽了很多的故事，跟他接觸時間久了，羅茂不知不覺就學(xué)了一門口藝，他變成了一個說話有障礙的人。
羅茂的爹娘發(fā)覺他說話結(jié)巴，就知道是跟鄰居的老頭學(xué)的，就三令五申禁止他到老頭家里去。他嘴上答應(yīng)，仍舊隔三差五跑到老頭那里聽故事。
羅茂上面有一個哥哥，下面有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他排行老二，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他上了小學(xué)五年級就輟學(xué)了。
羅茂的爹是一個泥瓦匠，他心靈手巧，村上的人蓋房子，幾乎都要請他，他收了好幾個徒弟。農(nóng)村人家的孩子不上學(xué)，學(xué)手藝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年齡稍大，他就跟著爹去學(xué)砌墻、抹灰。別說，羅茂天生就該吃瓦匠這碗飯。他砌墻的速度不僅快，而且質(zhì)量還好 ，抹灰也是有板有眼，眾人對他刮目相看。
羅茂 唯一讓爹他不滿意的是，他的結(jié)巴程度，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嚴重。在當(dāng)時農(nóng)村有一個說法，對于這樣的結(jié)巴者，在下暴雨打雷的時候，把他拉到門后痛打一頓，或許能糾正過來。
羅茂的爹信以為真。有一天，天空烏云翻滾，雷聲隆隆。羅茂對他爹說：“爹！下、下、下雨了?！彼吹剿@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就把羅茂拉到門后打了起來。當(dāng)時他摸不著頭腦，就問他爹：“爹，你為啥打我？”他爹氣呼呼地說：“你說話還結(jié)巴不？”羅茂終于明白爹打他的原因了。這一招有點果效，他暫時不結(jié)巴了。不過時間一長，他又舊病復(fù)發(fā)。他爹氣得直跺腳，嘆了一口氣：“這孩子是爛泥扶不上墻！”
羅茂十八歲了，是一個成年人了。他中等個頭，一張黝黑的臉上長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臉上有明顯可見的雀斑。人家懷孕的婦女臉上容易長斑，他一個小伙子臉上偏偏長斑，原因何在？不得而知。這還不算，羅茂還是八字腳。據(jù)說八字腳有兩種，一種是內(nèi)八字，一種是外八字。但羅茂與眾不同，他的左腳是內(nèi)八字，右腳是外八字。雖然他走路的姿勢不雅觀，但他走路的速度不比別人慢。
二
羅茂的哥哥長得身材高大英俊，兄弟倆一比，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哥哥盡管長得帥氣，無奈家里太窮，在本地討不到老婆。哥哥在他干娘的介紹下，他娶了一個四川的女子為妻。
過了兩年，該給羅茂介紹對象了。爹娘央求媒婆帶他去相親。人家姑娘一看羅茂長得其貌不揚，說話比干活都累。時間稍長，臉憋得通紅。見了幾個，沒有一個女孩子能看上他。通過幾次 失敗的相親，羅茂心灰意冷。
別人看不上羅茂，他卻看上本村的一個叫菊花的姑娘。菊花 長得臉盤精致，身材適中，是羅茂心里想娶的人。他不傻，便決定追求菊花。
菊花姊妹三個，一個比一個好看。兩個姐姐都嫁人了，菊花暫時沒找婆家。菊花的爹娘只有三個女兒，沒有兒子，他們打算招一個養(yǎng)老女婿。羅茂覺得有機可乘，所以他有事沒事就到菊花家里去串門，幫菊花的爹娘干活。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有一天，菊花家的鍋臺塌了。羅茂就主動上門，給她家砌了一個自來風(fēng)鍋灶，不用拉風(fēng)箱了。拉風(fēng)箱咔噠咔噠的，還制造噪音。羅茂砌的自來風(fēng)不僅拔煙好，上火快，而且還省柴火。菊花的爹娘直夸他心靈手巧，對他另眼相看。
羅茂頻繁接觸菊花，菊花早就懂他的小九九了。她心高氣傲，認為自己是一朵鮮花，哪能隨隨便便插在羅茂這堆牛糞上。即使羅茂再好，菊花也不為其所動。
村上有一條小河，這條河和其它的河相通，所以水是流動的，非常清澈。菊花乃至村上的婦女，經(jīng)常端著盆里的衣服到河邊去洗。
一天，羅茂看到菊花在河邊洗衣服，他湊上前說：“菊花！你、你，洗、洗衣裳呀！ ”菊花抬頭望了他一下，然后點點頭。他在菊花旁邊蹲下來 ，看到菊花嫩如蔥白的手臂，看到菊花如花一般鮮艷。羅茂有滿肚子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有事嗎？羅茂?！本栈▎査??！霸?、咱，咱倆明兒去趕集吧！”羅茂終于說出了想說的話。“趕集干啥？”菊花反問他?！拔摇⑽?， 我想給你，買、買一件衣裳?！本栈ㄒ宦犘χf：“俺有衣裳穿?！薄懊?、明兒你去不去？”“不去！”羅茂愣了一會說：“那、那好吧！”他站起來，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第二天，羅茂到集上的百貨店給菊花買了一件好看的上衣，他拿著衣裳到河邊去找菊花，但沒有看到菊花的人影。直接去她家，又恐怕菊花的爹娘看到。過了兩天，他看到菊花在河邊洗衣裳，他抖著衣裳對菊花說：“看，我、我，給、給你買的?！本栈ㄒ豢?，笑了：“俺不要你的衣裳，我的衣裳多著哩。”“咋啦？你——你嫌孬?！薄安皇牵巢灰?！”菊花明白他的意思，她對羅茂說：“俺訂親了?！薄笆裁?？訂親了。我、我咋不知道。”“真的，不騙你?！本栈ǘ似饋硭囊路妥吡耍_茂看著她的背影，呆若木雞。
三
菊花真的訂親了，是她的姐夫幫他物色的。菊花的未婚夫是一個外地人，小伙家里窮，弟兄多，心甘情愿倒插門。千里姻緣一線牽，所謂相中就是貨，對眼就是磨。菊花對他一見鐘情，實話實說，小伙子長相不錯。更讓羅茂驚掉下巴的是，幾個月后，菊花把小伙子娶到了家里。
菊花結(jié)婚的那一天，是羅茂最難熬的一天。心愛的姑娘成了別人的新娘，羅茂一天沒吃飯，他悶悶不樂。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嗩吶聲，他感到特別刺耳。
晚上，羅茂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他無論如何不能入睡，望著墻壁發(fā)呆。他忽然想到自己窮不必說，偏偏長得又難看。難看就難看唄，偏偏又結(jié)巴。誰能看上我呀，想著想著，他不僅笑起來。笑了一陣，他暗自下定決心，必須要改變自己。
他東打聽西問問，終于找到一個專門治結(jié)巴的速成班。在征得爹娘的同意后，他決定到那里去學(xué)習(xí)，先把結(jié)巴治好。
經(jīng)過一個月的學(xué)習(xí)，羅茂回來了。別說，學(xué)習(xí)有果效。他說話比從前強多了，但完全不結(jié)巴不可能。所以，平時控制情緒很重要。
羅茂有一個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結(jié)婚成家 。因為他的同齡人都成家了，甚至有了孩子。他的爹娘又央求媒婆給他介紹對象。
媒婆帶著羅茂去相親，這次見到女方長得很漂亮，他很中意。他讓媒婆去問女方的意見，女方?jīng)]有看中羅茂。從媒婆那里了解到，女方是一個離過婚的人，而且有孩子。羅茂的臉一下子變長了，一個離過婚有孩子的女人都看不上他。
羅茂垂頭喪氣回到家，他暗自沮喪了一陣。他一會兒望望天，一會兒望望地，最后把目光盯到自己家的破屋上。他自言自語說，我不是男人嘛，難道說我真的一輩子討不到老婆嗎？
他的自尊心受到傷害，胡思亂想后，他在地上和了一灘泥。搬來磚頭，拿來瓦刀，開始砌起了磚柱。幾十層的磚柱，他一氣呵成。砌好以后，他把磚柱推倒，然后再砌，就這樣反反復(fù)復(fù)。直到把自己搞得滿頭大汗，他的心里才找到了平衡。
四
從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zé)任制以后，農(nóng)村人掀起了打工高潮。家里的地能解決溫飽，出去掙錢是更多人的想法。于是，農(nóng)民工紛紛外出。羅茂也跟著鄰村一個包工頭到了東北的工地上。
這個包工頭是羅茂小時候的同學(xué)，人家初中畢業(yè)后當(dāng)了幾年兵，退伍后機緣巧合當(dāng)起了包工頭。在工地的幾十個大工師傅當(dāng)中，多數(shù)人都瞧不起羅茂。但當(dāng)干活的時候，他們才發(fā)現(xiàn)羅茂的瓦工技術(shù)精湛，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實力能征服人。包工頭發(fā)現(xiàn)老同學(xué)身手不凡，技術(shù)過人。加上這點關(guān)系，兩個月后，他就提拔羅茂當(dāng)上了施工隊長。
羅茂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帶領(lǐng)別人干活的人。別說他還真有管理的能力。他指揮得當(dāng)，做起事來有條不紊，讓包工頭省了不少心。包工頭經(jīng)常到工地視察，發(fā)現(xiàn)老同學(xué)在管理方面還有兩下子，他非常高興， 對他信任有加。下班后就經(jīng)常帶他到飯店去吃飯喝酒。
更讓包工頭驚喜的是，在羅茂的帶領(lǐng)下，這一年的工程不僅質(zhì)量過關(guān)，還提前完成交付。甲方非常滿意，把工程款按時撥給包工頭，另外又獎勵了十萬塊錢。
羅茂又干了一年工程，這一年的工程又是保質(zhì)保量，提前完成。包工頭大喜過望，暗自慶幸找到一個好助手，他決定再一次抬舉他。
這個包工頭有幾個工地，他把其中一個城市的辦公樓交給羅茂干，讓他挑起頭來。并且承諾，如果賠了，包工頭出錢；賺了錢都是羅茂的。有了這個堅強的后盾，羅茂信心十足。
他招兵買馬，一門心思花在工地上。與工人同吃同住，在質(zhì)量上嚴格把關(guān)。當(dāng)工程結(jié)束驗收時，他干的這個辦公樓被評為吉林省優(yōu)質(zhì)工程。羅茂一夜成名，找他蓋樓的人不止一個。那一年除去工人的工資，他收入了幾百萬元，他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包工頭。
從此，他一路開掛，每年至少有兩個工地在同時開工。羅茂有錢了，回家以后把老屋找人拆了，蓋起了兩層小洋樓，連院墻上面也掛上了琉璃瓦。村上的人對他刮目相看，他的爹娘在村上也能昂首挺胸了。窮居鬧事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羅茂感覺自己的朋友一下子冒出了很多，連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跟他扯上了關(guān)系。
五
羅茂的嫂子看到小叔子有出息，就托人給他在老家物色了一個女子，然后安排他們見面。羅茂見面的時候，是乘飛機去的。兩個人一見鐘情，交談甚歡。這個女子名叫殷珊，比羅茂高出一頭，長得花容月貌，還是一位高中生，羅茂一見傾心。
殷珊在高中時談了一個男朋友，兩個人海誓山盟，決心一起考大學(xué)，等大學(xué)畢業(yè)后， 他們就結(jié)婚。不料男友考上了大學(xué)，殷珊卻落榜了，這讓她非常揪心。盡管這樣，他們的關(guān)系一直在維持著。男方的家庭條件不是多好，殷珊在成都打工，在經(jīng)濟上幫助男友。等到男友大學(xué)畢業(yè)后，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但這個男友變心了，殷珊非常痛心。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感情掙扎，在爹娘的勸說和陪伴下，她重新振作起來，再一次面對婚姻。她對擇偶有一定的要求，就是相貌不重要，關(guān)鍵就是人品，她要找一個成熟穩(wěn)重，事業(yè)有成的男士為伴。這時候她遇到了羅茂。
經(jīng)過幾個月的相處和彼此的了解 ，雙方都認定是自己要找的那一位。兩個人年齡也不小了，他們商定了結(jié)婚的日期。
羅茂在老家大擺宴席， 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從前門可羅雀，如今羅茂的親朋好友真多?？礋狒[的人站滿了一街兩巷，人們議論紛紛。在人群中有一位看客，就是菊花。她看到了美貌的新娘，看到了羅茂結(jié)婚的場面。這是她 長這么大，見過最上檔次的一次婚禮。想起從前人人看不起的羅茂，如今這般風(fēng)光。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羨慕還是后悔？或許兩者兼而有之。她看著看著，看不下去了，她真的有點 嫉妒了。她在回家的路上，自言自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話一點不假。當(dāng)初羅茂追求我，我看不上人家，看看人家今天。比我家這個男人強多了，他光有一副好皮囊。一年掙不了幾個錢。唉！我命里是一個沒有福的人呀！”
六
殷珊是一個旺夫的女人，他和羅茂結(jié)婚后，丈夫的工程越做越大，事業(yè)如日中天。殷珊 很爭氣，先給羅茂生了一個兒子，第二年又生了一個女兒，可謂兒女雙全。此次的羅茂仿佛是人生的贏家，春風(fēng)得意。
剛開始，羅茂把錢交給殷珊，讓她保管。男人喜歡留私房錢，羅茂也不例外。他發(fā)覺老婆非常強勢，經(jīng)常詢問他一年掙多少錢。盤根問底，這樣一來羅茂反而起了疑心，他當(dāng)然不會如實回答。兩個人在婚前約定，無論將來是貧窮還是富貴，都不會離婚。
本來羅茂需要一個專業(yè)的會計，殷珊是一個高中生，有能力勝任。羅茂考慮她一方面要照顧家，另一方面還要照顧孩子，況且把會計讓老婆來做，所有的錢都要經(jīng)過她的手，自己沒有一點活動的余地。誰都知道，誰掌握了經(jīng)濟大權(quán)，誰就有發(fā)言權(quán)。殷珊當(dāng)時也想接管這個會計的，能掌握經(jīng)濟大權(quán)，就能控制丈夫。因為男人有錢容易變壞，所以她想到了這一點。對于誰能勝任會計這個角色，羅茂還是有考慮的。為了安全起見，他讓自己的姑父來擔(dān)任會計，因為他是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還是比較穩(wěn)當(dāng)?shù)摹?/p>
孩子漸漸長大，羅茂想了一個好辦法。他在商業(yè)街買了兩間大的門面房，開了一個超市，讓殷珊來管理。這樣工地能賺錢，超市也能賺錢。讓老婆來打理超市，一方面殷珊有成就感；另一方面，不讓老婆參與工地的事，因為女人事多。在管理方面，羅茂有豐富的經(jīng)驗，如果老婆參與，反而會影響他的思路。
七
羅茂接到電話，知道父親生病了。于是，他開著私家車，回老家看望父親。真是天不作美，老家正下著大雨。進了村，經(jīng)過一片洼地時，洼地里有積水，因為車開得快，濺起了一片水花，泥水正好濺在一個過路的人身上。 羅茂停下車，走到那人跟前說：“不好意思，濺了你一身泥水。”那個人本來想發(fā)作，一看是羅茂，氣馬上消了，還打趣他：“哎呦！我以為是誰呢，這不是羅老板嗎？什么事這么急，開這么快。”羅茂一看是菊花。好看的女人即使穿一身臟衣裳，也遮擋不住她的美貌?！熬栈?，不然的話，我給你買一身新衣裳吧?！绷_茂說。聽到羅茂要給她買一身新衣裳，菊花擺擺手說：“用不著，洗洗就行了。多少日子不回來，家里有事?。 薄袄系×?。”“是嗎？沒聽說，抽空去看看。”羅茂說：“不用，不用，我先走了，改天再說話?！?/p>
羅茂很孝順，他觀察了一下父親的病情，因為是老年病，不是特別嚴重，羅茂還是把父親送到了醫(yī)院。
在醫(yī)院住了一個禮拜，沒有什么大礙就出院了?；氐郊依?，羅茂親自給父親做飯，床前床后伺候。閑時陪父親聊天解悶，爺倆正聊著，菊花拎著一竹籃雞蛋來了。羅茂上前說：“看你！來就來唄，還拿什么東西？我這里啥也不缺?！本栈ㄐχf：“家里養(yǎng)的雞，雞蛋有營養(yǎng)，給大爺吃的。”菊花接著問老人的病情。 他們閑聊了一會，菊花轉(zhuǎn)過臉來，笑著對羅茂說：“羅老板！你如今發(fā)財了，俺也跟你沾沾光。讓俺那口子到你工地去干活，你看成不成？”羅茂不由想起從前追菊花的情景，今天發(fā)了，假如自己還是從前那個老樣子，連菊花家的雞蛋皮也見不著。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說:“好！他想干，我工地的活多著呢?！薄澳呛冒桑?一言為定?！本栈ǜ吲d地說。
羅茂在家呆了一些日子，看看老爹沒有什么事，就開始返程，把菊花的丈夫也帶到了工地。
八
菊花的丈夫不會技術(shù)，只能跟著干小工。然而半年后意外發(fā)生了。菊花的丈夫在拆外架時，不慎從樓上掉下來，當(dāng)場摔得奄奄一息。事故發(fā)生后，羅茂第一時間趕到現(xiàn)場。為了挽救他的生命，打120急救，同時報了警，警察到現(xiàn)場拍照取證。到了醫(yī)院，醫(yī)生沒有辦法搶救，羅茂感到非常吃驚。但不管怎樣，這樣的事情不能隱瞞，他開車把菊花接來，商量處理后事。
菊花哭得幾度暈厥，最終經(jīng)官處理，予以經(jīng)濟賠償。這件事情過后，菊花的身體開始消瘦下來。羅茂感覺即使給她再多的錢，也難以彌補對她的虧欠，因為事情出現(xiàn)在他的工地上。所以他隔一段時間就回家一次，不僅僅是看望自己的爹娘，更是為了看望菊花。從經(jīng)濟上幫助她，菊花的兩個孩子一個上大學(xué)，一個在讀高中，正需要錢。羅茂這樣做，是為了解除菊花的后顧之憂，讓他重新振作起來，自己的良心也稍得安慰。
菊花的兒子在東北的一個城市上大學(xué)，離羅茂不遠。他隔三差五就到那里去看望這個孩子，他們之間結(jié)下了很深的友誼。
這件事情發(fā)生后，羅茂吸取教訓(xùn)，強抓安全管理，杜絕類似的事情發(fā)生，防患于未然。
殷珊 名義上經(jīng)營超市，實際上是找?guī)讉€貼心的人管理，她收錢就行。他閑時最大的愛好就是打麻將，有時候打到半夜才回家，這令羅茂非常不爽。
有一天半夜了，殷珊打麻將才回來。到家的時候，她還打電話，羅茂聽到電話里的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她們有說有笑。羅茂起了疑心，后來他們因為這事還吵了一架。當(dāng)時殷珊抱怨他說:“看你，打個麻將你也管。我不能有一點自由嗎？”……
殷珊平時喜歡吃臘肉，此外還喜歡吃紅燒肉。她的一個牌友告訴她，女人多吃肥肉能美容，這樣更增加了她對肉類的青睞。加上打麻將熬夜，平時又不運動，不知不覺三高就上來了。
有一天晚上，殷珊和牌友在打麻將的時候，突然身子往下一滑，人就到桌子底下了。眾人非常驚訝，趕緊把她拉出來，發(fā)現(xiàn) 氣若游絲。有人急忙打120急救，同時也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告訴了了羅茂。
羅茂到醫(yī)院時，殷珊已經(jīng)不治而亡，他感到非常痛心。錢再多也挽救不了生命，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他真的感到人生世事無常。
九
憑羅茂的身價，再找一個媳婦 易如反掌，但他暫時沒有考慮。他是一個非常念舊情的人，他時時忘不了殷珊，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孩子們都大了，想到父親應(yīng)該找個伴，就勸他。羅茂老是推托說:“以后再說。”
晚上，羅茂在自己的別墅里，他感到非常孤單。他突然想起菊花，然后他就加上了菊花的微信。閑時，他們經(jīng)常聊來聊去。通過聊天，羅茂發(fā)現(xiàn)他和菊花有很多的話題，有時候聊起來就沒完沒了。他想到菊花沒有了丈夫，自己也沒有了妻子。難道這就是天意嗎？以后年齡越來越大，彼此都需要一個伴。況且菊花是他年幼時就追求的心儀之人，他決定把自己的心意向菊花表白。
有一天，羅茂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菊花，她聽了以后就笑起來說:“虧你想得出來，咱倆是一個村的，又這么熟悉，假如咱們在一起，村上的人不笑話嗎？”“都什么年代了！你還在乎這個？你考慮考慮?！绷_茂 真心實意地說。
為了表明自己的誠意，羅茂專門回到家找到了菊花，然后把這個事情再次向她挑明， 菊花不免心動。她對羅茂說:“我要征求孩子們的意見，如果孩子們同意，我們就在一起。如果他們反對，我們就各奔東西?！绷_茂同意了。
過了幾天，羅茂打電話問菊花的意見。菊花告訴他，孩子們都大力支持。羅茂也告訴菊花說:“我也把這個事情向孩子們說了，他們也贊成。這就說明了，這個事情不是我一個人沖動，而是大家都看好的事?！?/p>
羅茂把菊花接到了東北的家里，他們兩個人相處非常融洽。而且還與雙方的孩子彼此互動，關(guān)系非常親密，他們在一起快樂的生活了兩年。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有一天，菊花在殺魚時，不慎 手被刀劃破了，急忙包扎一下，沒有當(dāng)回事。第二天，菊花突然感到身體不適，頭痛。羅茂抓緊帶她到醫(yī)院治療。醫(yī)生詢問病情后，告訴她是破傷風(fēng)，然后就給她打針，打完針以后就回到了家里。過了一天，菊花病情加重，羅茂又把她送到醫(yī)院，可為時已晚。菊花臨終前對羅茂說的一句話就是:我不能陪你了……盡管聲音很輕，可他聽得很清楚。處理完菊花的事，他經(jīng)常在院子里踱來踱去，胡思亂想。他想到了殷珊，想到了菊花，兩個人都不能陪他白頭到老，他感到寒心。
東北的天氣非常寒冷，羅茂是蘇北人，剛住在東北有點不適應(yīng)。因為東北是他的福地，他發(fā)自東北，因此在東北安了家。盡管家里有暖氣，但暖氣只能軀除他身體上的寒冷，不能軀除他心里的寒冷。況且，東北的冬天漫長。聽專家說，今年是六十年來最冷的一年。想到這，想到自己目前的光景，他心頭一顫。這個漫長的冬天何時才能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