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龍的聲音,擁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在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種可以安撫可以鼓勵的力量,似乎每個人都在等待著他的話才知道該怎么。大妮上前拉起了幺女和志勇,強子和福興幫助趙雨龍把父親背在了后背。李少安在旁邊扶著,槿花和石靈兒幾乎就是架著紅櫻,一幫人在黑夜了朝著卡布其鎮(zhèn)里走去。
趙雨龍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堅強有力。他一邊走著,一邊說:“福興,進了鎮(zhèn),你直接回家,告訴你爸媽,就說你姑父走了,需要準備棺材。槿花石靈兒,你倆把紅櫻帶到咱家,要一直陪著她,她的身邊不能離開人,還有黃菊也過去,我不叫你們,你們就待在屋里。”
趙雨龍背著邢三兒的尸體,一路走回了鎮(zhèn)。到了家,趙雨龍立刻安頓起來,趁著這時候都還沒有入睡,讓李少安去敲開南方人的布店,他早就說好的,南方人囤積著白布,出殯發(fā)喪都需要,先弄過來一匹,不夠再說。
然后安頓強子和剛子,一會兒白布回來,哥倆穿好孝服,給他倆列出名單,照著名單,挨家挨戶去報喪。趙雨龍安排得極其細致,告訴強子和剛子,遇見長輩怎么磕頭,遇見平輩和比他們歲數(shù)小的怎么說。
這時候,已經(jīng)有人推開院門進來了。他們從鎮(zhèn)外回來,路上遇見了還沒有去睡覺,坐在街頭巷尾聊天的人,邢三兒走了的消息,很快就有人知道了。
進來的人是張開和吳燕兒夫妻。張開一進門就跪下了,一聲師父,再也說不出話,幾乎是跪著挪到躺在門板上的師父跟前的。
很快,該來的都來了。趙雨龍拉住剛剛進來的小鷂子錢重德的手,讓他帶著年輕人在指定的地方搭起靈棚,讓云兒帶著女孩們把燈籠上的紅紙去掉,糊上白紙,讓兒子老樂幫著志勇做了許多火把,當做長明燈。
一切安排妥當,趙雨龍才像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在了直挺挺的邢三兒跟前,悲傷的情緒,猶如潮水襲來。他仰天長嘆一聲,又一次流下了眼淚。
七天以后,依著邢三兒生前所望,在趙雨龍的主持下,把她葬在了卡布其鎮(zhèn)南面的土山的半坡上。趙雨龍在這七天里,一直忍住悲傷,有條不紊地安排著邢三兒的后事,等到事情都結(jié)束了,他再也堅持不住了,大病一場,再次從家門出來時,人們大吃一驚,趙雨龍的頭發(fā)和胡須,原來還是花白,黑的多白的少,現(xiàn)在可就全都白了。身體也不再向從前那樣的挺拔了,佝僂著身子,一下子就衰老到了極致。
邢三兒的頭七剛過,卡布其鎮(zhèn)的天氣就有了異常,先是天降大雨,是百年未遇的那種,大雨引發(fā)了山洪,猶如巨龍般從桌子山的各個山口涌出,匯集到一起。就連小鷂子他們的菜地都沖毀了,卡布其鎮(zhèn)第一次在秋天來臨之際,顆粒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