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故事開端,曹操刺殺董卓未遂反遭追討,他和陳公欲召集天下諸侯討伐董卓。曹、陳二人亡命到成皋縣,投奔其父親的結(jié)義兄弟呂伯奢營隊中。
彼時,兩人的頭顱早已張貼于每個關(guān)卡,且懸賞價格不菲。面對陳公對呂伯奢人品的質(zhì)疑,曹操篤定地表示,即使不相信自己,也會相信呂伯奢。
然而,現(xiàn)實往往會在下一秒反轉(zhuǎn)得比翻書還要快。
心魔,是最大的敵人。
自古,疑心最容易生出各種事端。
曹操和陳公在房間歇息,聽到門外霍霍磨刀聲,不禁心生緊張惶恐,終于忍不住主動出擊,殺死了院子里的下人。
殺光院子中所有人,他們才發(fā)現(xiàn),對方是在磨刀霍霍,殺豬宰羊,準(zhǔn)備盛情招待他們。
對于陳宮的責(zé)備和質(zhì)疑,曹操認為,如今世風(fēng)日下,人心難料。
悔恨不是沒有的。曹操在原地痛苦了幾秒鐘,當(dāng)下決定馬上離開山寨。
在逃亡的路上,曹操遇到了為他去買酒招待的呂伯奢,他直接殺掉了呂伯奢。后者驚訝不已,在赴死的途中,臉上依舊保持著來不及轉(zhuǎn)換的熱情洋溢。那是想要挽留曹操二人回營中的真摯盛情。
面對后來的一錯再錯,曹操作如下解釋,若今天不殺掉他,待他回到山寨,了解真相,定會攜帶人馬前來追殺我們。
所以,可以理解為,曹操是為了“自?!辈磐聪露臼帧?/p>
然而,此論斷是基于曹操的角度來衡量呂伯奢的人品及行為走向。
在曹操的人生觀中,有仇必報,當(dāng)是人與人之間的必然關(guān)系。
然而,曹操并不是呂伯奢。呂伯奢不顧年邁身體,親自騎驢到城中為遠道而來的曹操沽酒;明知道曹、陳二人被通緝依舊盛情挽留,讓他們在自己營地休整躲避風(fēng)頭,這些足以說明呂伯奢的剛正大義。
假若曹操主動認錯,或許會取得呂伯奢的諒解,平息更大的風(fēng)波。
然而,曹操用帶血的尖刀,直接阻斷了彼此的后路。
曹操的名言此時可以作為輔助字幕出場: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他的多疑性格也許有天生的自帶因子,同時,后天的環(huán)境,助推了這種性格的壯大。
曹操在沒有接到正式邀請的情況下,不請自至前往王允的宴會,席間遭到王允的奚落和揮斥。
然而就在曹操即將離去之時,卻接到了王允安排的下人的挽留。原來是王允擔(dān)心宴席上人多口雜,不得不在人多處做做樣子。
曹操刺殺董卓失敗,遭到貼榜通緝,在通關(guān)之時,被陳宮收押。陳宮表面上對曹操奚落打壓,卻在深夜親臨牢獄,與曹操坐而論道,一抒自己的報國情懷。
見過了太多兩面三刀的嘴臉,曹操早已準(zhǔn)備好了自己的“雙截棍”。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里不一,這方面,曹操深諳其道,卻又青出于藍。
如果說“多疑”的性格讓曹操不再受擾于人心揣測和困擾,那么有遠見、有謀略,則助推他成就了一番宏圖偉業(yè)。
在“起義”初期,陳宮曾建議曹操一同投奔當(dāng)時已成氣候的袁紹,遭到后者的斷然反對。曹操分析,袁紹只顧及眼前利益,沒有考慮到長遠發(fā)展,不可共謀大業(yè)。
袁紹召集了十八鎮(zhèn)諸侯。劉備帶著結(jié)義的關(guān)羽和張飛前去入盟,曹操卻巋然不動。
袁紹的實力不可小覷,兵馬、糧草、人才均已集齊,幾乎都可以召喚神龍,然而,曹操一語中的,他說,對方師出無名,而他,可以做一份“矯詔”,從此挾天子以令諸侯。
曹操雄心,可見一斑。
面對屬下對詔書的質(zhì)疑,曹操反而坦然一笑置之,“有時候,假的比真的更有用處?!?/p>
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
三國時代,亂世英才輩出,曹操能夠獨領(lǐng)風(fēng)騷,沒有足夠的實力,較強的心理素質(zhì),是很難站穩(wěn)腳跟、走得長遠。
對于存有疑心的人,曹操自然斬殺后快。對于并無二意之人,只要曹操心中疑竇叢生,定然也會先斬后奏,只為平定自己心中疑惑。
這種“多疑”的性格,伴隨著豪邁的志向,讓曹操在《三國演義》中金句頻出。
他每次出場,都能自帶閃光燈,引發(fā)在場的關(guān)注和熱議。
正如曹操所言,在亂世中,只有強者才配談仁義。
生逢亂世,每個人都在尋求明哲保身的路徑,都在探求瓜分一塊領(lǐng)地的方法。
和曹操利用“多疑”性格去除內(nèi)心障礙相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世、解圍之道。
成王敗寇,再齷齪不堪的方法,只要能達到最終目的,便可以忽略不計。畢竟,大家更愿意看到的是一個強者勝出的結(jié)局。
王允為了打壓奸賊,獻出了義女貂蟬,成功挑撥董卓和呂布關(guān)系;劉表表面對孫堅禮讓客氣,約定和平相處,卻在最險要的關(guān)口伏擊對方;袁紹以十八路諸侯會盟為由,暢談天下大義,卻獨守一方土地,險些自立為王;就連年近九歲的孫權(quán),在與劉表“談判”要回父親尸體之時,也是極具“攻心”之術(shù),有理有據(jù)有情,攻克了劉表的內(nèi)心防線。
曹操的“疑心”,只是其中的一案。只因為曹操勢力日漸壯大,他的缺點也隨之成為明顯的標(biāo)簽,為后人所議論。
法律規(guī)定,疑點利益歸于被告。在尚無明確證據(jù)之時,應(yīng)該有理由相信被告的清白。
曹操省卻了中間環(huán)節(jié),大刀一揮,疑云全部散開。
“疑心”如同曹操身上的一枚巨痣,多數(shù)人見其丑惡,卻也有人贊其有型。
因為,那是獨一無二的曹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