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見

我是一個紈绔子弟。

對的沒有錯，我的錦裳之下就藏著一條極名貴的紈绔，上面繡了雙鳳逐月的奇怪紋樣。

我的身量平平，相貌還算清秀，生了一張清貧書生的臉，這使我很苦惱。我的一切，從折扇到足履，從外袍到腰飾，都不是最華貴的，但精明的頭腦使我在紈绔子弟中很受歡迎和敬重。

我不僅擅長琴棋書畫，還精于吃喝嫖賭。這聽起來很不雅，但若要成為一名真正的紈绔公子并且能夠一直在紈绔子弟的隊伍中走下去，必須要樣樣精通。

我想說的并不是這些有的沒的。我想說的是一個清晨。

那個清晨，有杏花，有微雨，風(fēng)中洋溢著早春時節(jié)花木特有的香氣。

就在夜雨剛落盡，太陽還未升起時，我在橋上看到了一位姑娘。

她撐著白傘，一襲黃色衣衫，娉娉婷婷地從青石路上走過，未凝干的露水在地上采下了她的腳印，只有手掌大小。我左手籠子里的鳥兒不滿地喳喳叫了兩聲，要我繼續(xù)遛彎，不要停下；右手拿酒的手不自覺地發(fā)顫，慢慢移到唇邊，抿下了一口桂花酒。

酒穿腸而過。那姑娘的身影卻久久留在我心里。

后來我在城中打聽到，那個姑娘，根本沒人知道她的身世，好像就是突然間出現(xiàn)在這個城里，突然間融入了這個城里一般。有人說她是天香樓老板的私生女兒，做得一手好菜，沏得一手好茶，生得一張中上之姿的面孔，是老板的掌上明珠。

自那日后，我便很想她。即使僅有一面之緣，即使她不認(rèn)得我。她如蓮花最中間的那個黃色的蕊珠，嫩生生的。我寫了一封情書，打算有機(jī)會送去給她。

天香樓，天香樓，我并不陌生，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天仙般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