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本文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
第一章：撿垃圾不如當(dāng)替身，但得加錢！
大胤王朝邊境，御邊城。
風(fēng)沙是這里的?？停咽沁@里的名勝。
而我，阿拾，就是這座名勝里最兢兢業(yè)業(yè)的拾荒者。
時值正午，日頭毒得很，我正蹲在一個頗具規(guī)模的垃圾堆前，拿著根小木棍，專心致志地撥拉著。
“嗯…破陶罐，漏水，不值錢。”
“半截木簪，嘖，朽了?！?/p>
“哎喲！這緞子料子不錯哇，就是這味兒…嚯！誰家孩子這么不講公德！”
我捏著鼻子，將一塊疑似裹過尿布的錦緞嫌棄地扔到一邊，眼神繼續(xù)像鷹隼一樣搜尋著值錢的玩意兒。日子嘛，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枯燥。但能吃飽，自由自在，挺好。
正當(dāng)我瞄準(zhǔn)一個看起來完好的粗瓷碗時，一片陰影籠罩了下來，嚴(yán)嚴(yán)實實地擋住了我的陽光。
我眉頭一皺，心頭火起。哪個不長眼的擋我財路？
抬頭一看，嚯！好家伙！
來人一身月白云紋錦袍，金絲滾邊，玉帶扣腰，長得那叫一個人模狗樣…啊不，是俊美無儔。就是臉色白了點，眼神直了點，活像大白天見了鬼——哦不，是見了仙，還是掉進垃圾堆里的仙。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勁裝護衛(wèi)，個個太陽穴鼓鼓，一看就武功高強，此刻卻都張著嘴，一副傻了吧唧的模樣看著我的臉。
錦衣公子哥兒不說話，就這么死死盯著我，眼神熾熱得像要把我燒穿。
我下意識抱緊了我裝著“戰(zhàn)利品”的破布袋子，警惕道：“這位爺，這兒是垃圾堆，不是您這貴人該來的地兒。勞駕挪挪尊臀，您擋著我發(fā)財…呃，曬太陽了?！?/p>
那人終于動了動尊口，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阿拾！”我挺了挺胸脯，雖然胸前平坦得跟這御邊城外的戈壁灘似的，但氣勢不能輸，“怎么著？這堆您包了？得講個先來后到吧？”
他似乎被我的回答噎了一下，眼神里的震驚和狂熱卻更盛了。他上下打量我，目光最終又膠著在我的臉上，喃喃自語：“像…太像了…這眉眼，這鼻唇…簡直一模一樣…”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犢子！老套劇情來了！準(zhǔn)是長得像他跑路的小妾或者死掉的老相好！話本里都這么寫！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跟我走吧。”
我：“？？？” 您誰??？
見我沒反應(yīng)，他仿佛施舍般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問一棵蔫白菜多少錢：“保你不餓死?！?/p>
嘿！我這暴脾氣！
我阿拾是窮，是天天撿垃圾，但我是有尊嚴(yán)的！我這垃圾撿得堂堂正正，自食其力！你這一副“賞你口飯吃”的德行是鬧哪樣？還“保你不餓死”？我現(xiàn)在餓死了嗎？我剛剛還吃了半個馕呢！
士可殺不可辱！貧窮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我想也沒想，蹲著的姿勢都沒變，反手就揮了出去。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回蕩在風(fēng)沙里。
世界安靜了。只有風(fēng)聲嗚嗚吹過。
那幾個護衛(wèi)猛地反應(yīng)過來，“鏘啷”一聲刀劍出鞘一半，卻被那錦衣公子抬手阻止了。
他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xiàn)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我甩了甩有點疼的手，叉腰站起來，雖然得仰頭看他，但罵街的氣勢必須居高臨下：“就這？打發(fā)叫花子呢？‘保你不餓死’？您瞧瞧您這摳搜勁兒！畫大餅都不舍得撒點芝麻！至少得是‘錦衣玉食’、‘黃金萬兩’起步吧？啊？空手套白狼啊？長得人模狗樣的，怎么比我還不會做生意？”
我一口氣罵完，喘了口氣，準(zhǔn)備迎接對方的雷霆之怒。大不了打一架，這垃圾堆我熟，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
然而，預(yù)想中的怒火并沒有到來。
那錦衣公子捂著臉，眼睛卻像點了兩簇火把，亮得嚇人！他不僅沒生氣，反而激動得渾身微微發(fā)抖，猛地上前一步，嚇得我往后一跳，以為他要動手。
結(jié)果他開口，聲音都變調(diào)了，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欣慰？
“太像了！太好了！就是這個味道！這個性格！這暴躁的脾氣！這粗鄙的言語！這精準(zhǔn)的市儈！一模一樣！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我：“？？？”
大哥您沒事吧？挨打挨罵還這么高興？您這癖好挺別致??？京城現(xiàn)在都玩這么野了嗎？
我看他的眼神瞬間從警惕變成了關(guān)愛智障兒童：“您…腦子沒病吧？需不需要我?guī)湍袀€大夫？御邊城東頭的王獸醫(yī)看牲口…看人也是一把好手！”
錦衣公子終于稍稍平復(fù)了激動的心情，但臉上的巴掌印和興奮的笑容組合在一起，格外詭異。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端起了架子，如果忽略那半張紅臉的話，倒真有幾分貴氣。
“吾乃當(dāng)朝太子，趙宸?！彼晕医榻B道，然后目光又黏在我臉上，“你，與我的白月光，沈清清，長得一模一樣?！?/p>
我掏掏耳朵：“白月光？啥玩意兒？一種新出的月餅餡兒？甜的還是咸的？”
趙宸又被我噎了一下，耐心解釋：“…是我心尖上的人，求而不得，寤寐思服的存在?！?/p>
“哦——”我拉長了聲音，恍然大悟，“就是沒到手那個唄！所以您是想找個替身，睹物思人？”
趙宸贊賞地點頭：“聰明。你與她容貌別無二致，只是她…”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復(fù)雜的、混合著懷念、悸動甚至有點后怕的表情，“她…呃…她也…性格也十分…獨特。與你一般無二?！?/p>
我捕捉到他話里的遲疑和詭異的表情，瞇起了眼：“等會兒！太子爺，您這話前后矛盾??？您剛才那白月光不是‘心尖上的人’嗎？怎么聽著您這語氣，不像懷念，倒像是…ptsd啊？”
趙宸臉色一僵，似乎被我說中了什么，但立刻端肅了表情：“休得胡言！清清她…只是性情中人，活潑伶俐了些?！?/p>
“活潑伶俐到您挨了一巴掌反而激動得跟中了彩票似的？”我毫不留情地戳穿，“您這白月光，怕不是個炸藥包成精吧？”
“放肆！”趙宸終于端不住笑了，呵斥了一聲，但眼里卻沒多少怒意，反而有點被說破的尷尬。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我計較，直接從袖囊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繡金線錢袋，在我面前晃了晃。
袋口松開，里面金葉子、銀錠子的光芒差點閃瞎我的鈦合金狗眼！
我的罵聲戛然而止，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急促起來！
金子！是金子！還有那么多銀子！這得買多少肉包子?。〔?！我能把賣包子的鋪子都買下來！天天吃，頓頓吃，吃一個扔一個！
趙宸對我的反應(yīng)十分滿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跟孤回京，做清清的替身。每月酬勞這個數(shù)?！彼麍蟪鲆粋€讓我頭暈?zāi)垦５臄?shù)字。
我的節(jié)操和尊嚴(yán)在金錢的光芒下迅速蒸發(fā)。但我還是保留了一絲撿垃圾培養(yǎng)出的精明！
“包吃包住嗎？”我謹(jǐn)慎地問，手指偷偷掐著自己保持清醒。
“山珍海味，亭臺樓閣，綾羅綢緞，應(yīng)有盡有?！?/p>
“需要陪睡嗎？”這是底線，得問清楚。
趙宸臉上閃過一抹驚懼，立刻斬釘截鐵：“絕不！清清她…冰清玉潔，孤絕不會褻瀆與她相似的容顏！”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仿佛慢一點就會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發(fā)生。
我松了口氣。那就好，雖然我愛錢，但賣藝不賣身…呃，賣臉不賣身。
“成交！”我啪地一拍手，伸出臟兮兮的爪子，“口說無憑，立字據(jù)也行，先付定金更佳！”
趙宸看著我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錢袋里取出三片金葉子，放在我手上。
金葉子入手沉甸甸，涼絲絲的觸感讓我幸福得快要暈過去。我毫不猶豫地放進嘴里咬了一下——哎喲喂，真金！純的！
我頓時眉開眼笑，變臉比翻書還快，狗腿地湊上前：“爺！從今兒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指路明燈！您說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抓狗我絕不攆雞！您那白月光啥樣，我就是啥樣，保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趙宸看著我這前倨后恭的德行，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更加復(fù)雜了，喃喃道：“像…太像了…這見錢眼開的德行都一模一樣…”
就這樣，我，阿拾，御邊城垃圾堆一霸，因為一張臉，一步登天（疑似），成了京城太子爺那位脾氣似乎也不太好的白月光的替身。
趙宸把我?guī)У搅擞叧俏ㄒ荒羌蚁顸c樣的客棧，吩咐手下給我沐浴更衣。
當(dāng)我洗掉一身陳年污垢，換上那身水藍色的軟煙羅裙，忐忑不安地看向銅鏡時——我愣住了。
鏡中的女子，明眸皓齒，膚光勝雪，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一張臉精致得不像話。乖乖，原來我長得這么好看？以前臟得都包漿了，真是埋沒了這張臉！
趙宸進屋看到我時，也再次愣在當(dāng)場，眼中閃過驚艷、痛楚、懷念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喃喃道：“像…真的太像了…若非知道清清已經(jīng)…我?guī)缀跻詾槭撬只貋砹恕?/p>
我得意的轉(zhuǎn)了個圈，裙擺飛揚，學(xué)著話本里妓子…啊不，是大家閨秀的樣子拋了個媚眼：“爺，怎么樣？我這替身，專業(yè)吧？物超所值吧？”
趙宸臉色一白，猛地后退半步，仿佛我那不是媚眼而是毒針：“收回去！快收回去！清清從不這樣！她…她看人一般是瞪！或者翻白眼！”
我：“…”
得，這位白月光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立刻從善如流，垮下臉，努力瞪大眼睛，試圖表達“王之蔑視”：“這樣？”
趙宸撫掌，竟有幾分欣慰：“對了！就是這個眼神！三分譏笑，三分薄涼，還有四分…呃…對金錢的渴望！完美！”
我：“…” 我這明明是努力瞪眼瞪得眼眶發(fā)酸！
我開始嚴(yán)重懷疑那位沈清清小姐的眼睛是不是有點毛病。
第二天，我們啟程回京。
坐在那豪華得不像話的馬車?yán)?，摸著身下軟得像云朵的墊子，我忍不住嘖嘖稱奇。有錢真好！這馬車比我那破窩舒服多了！就是規(guī)矩多，不能摳腳不能抖腿，憋得慌。
一路上，趙宸開始給我緊急培訓(xùn)關(guān)于沈清清的事跡。
“清清是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京城第一…呃…奇女子?！壁w宸斟酌著用詞。
“琴棋書畫？”我猜測，大家閨秀標(biāo)配嘛。
“…琴能殺敵，棋能悔哭國手，書…主要是寫欠條和罵人的打油詩，畫…抽象派，無人能懂?！壁w宸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那刀槍劍戟？”
“使得不錯，尤其擅長背后打悶棍。”
“女紅刺繡？”
“擅長繡癩蛤蟆和豬頭，并強迫他人佩戴?！?/p>
“性情？”
“…爽朗不羈，視金錢如生命，罵街功力深厚，一言不合就動手，方圓十米寸草不生。”
我聽得目瞪口呆，遲疑道：“太子爺…您管這叫…白月光？”這他媽是黑洞吧？還是吸錢吸人品的那種！
趙宸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偏執(zhí)和迷戀：“你不懂！這就是清清的獨特之處！她是那么的鮮活，那么的真實！從不矯揉造作！與其他那些惺惺作態(tài)的貴女全然不同！”
他眼神放空，陷入回憶：“她當(dāng)年就是在這御邊城附近…呃…英勇剿匪時，不幸…墜崖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的悲傷不像假的，但怎么聽怎么覺得那“剿匪”和“墜崖”都透著蹊蹺。
我小心翼翼地問：“所以…您找替身是為了…”
趙宸收回目光，深深地看著我：“為了平息思念之苦。也為了…讓某些人以為她還在，安分守己些?！彼壑虚W過一絲冷光。
哦，政治斗爭。話本里寫過。我懂了，我就是個工具人，高級的那種。
途中休息時，我看到路邊有棵野棗樹，結(jié)滿了紅彤彤的果子。我一時技癢，想起在御邊城爬樹掏鳥蛋的本事，擼起袖子（發(fā)現(xiàn)是廣袖擼不起來），索性撩起裙擺塞在腰帶里，三下兩除二就躥上了樹，專挑又大又紅的摘。
“阿拾！你做什么！成何體統(tǒng)！” 樹下傳來趙宸的驚呼。
我騎在樹杈上，舉著果子得意道：“爺！給您摘果子吃??！甜著呢！”
趙宸臉色煞白，指著我的手都在抖：“快下來！危險！清清她…她當(dāng)年就是…”
話沒說完，我腳下一滑！
“哎呀媽呀！”
我驚呼一聲，手舞足蹈地掉了下來。
預(yù)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我落入一個帶著冷香的懷抱。趙宸居然身手不錯，接住了我。但他臉色蒼白得嚇人，額角甚至冒出了冷汗，抱著我的手臂都在微微發(fā)抖。
“她當(dāng)年…也是這么掉下來的…”他看著我，眼神恍惚，仿佛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只是…我沒接住…”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那點調(diào)侃的心思也沒了。這位太子爺，好像真的被那位沈清清小姐折磨出心理陰影了，但又愛得深沉？這得是多扭曲的感情??？
經(jīng)過幾天顛簸，京城那巍峨的城墻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商鋪林立，繁華得讓我這個邊境土包子張大了嘴，看什么都新鮮。
太子府更是氣派得超乎想象，朱門高墻，飛檐斗拱，門口的石獅子都比御邊城的威武三分。
趙宸領(lǐng)著我進門，一路上仆從侍女紛紛跪地行禮，口稱“殿下”。但當(dāng)他們偷瞄到我時，無一例外地瞬間臉色煞白，活像大白天見了活鬼，有幾個甚至腿一軟直接癱地上了。
“鬼…鬼?。 币粋€小侍女尖叫一聲，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像那位惹禍精白月光，但也不至于像鬼吧？
趙宸臉色一沉，呵斥道：“放肆！這是孤的客人！再敢胡言亂語，拖出去杖斃！”
府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但那些恐懼又好奇的目光依舊黏在我身上。
我跟著趙宸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一處極為精致華美的院落，匾額上寫著“清輝閣”三個字。
“以后你就住這里。”趙宸停下腳步，看著我，眼神復(fù)雜，“這里的一切，都是按清清的喜好布置的?！?/p>
我抬頭望去，只見院門兩側(cè)，不是尋常的蘭花翠竹，而是左邊種著一排蔫頭耷腦的仙人掌（疑似被揍過），右邊掛著幾個歪歪扭扭的沙包。窗臺上曬著的不是花瓣，而是…一堆亮閃閃的銅錢？墻角還靠著根看起來就很結(jié)實的…狼牙棒？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位白月光小姐的喜好…真是別具一格。
趙宸似乎也覺得這布置有點過于“獨特”，干咳一聲：“清清她…比較注重實用?！?/p>
我點頭，深表贊同：“看出來了，防身、賺錢、鍛煉身體，三不誤。人才?。 ?/p>
趙宸沒接話，只道：“會有一位張嬤嬤來教你規(guī)矩，主要是…清清平日里的言行舉止和…興趣愛好。你好生學(xué)著?！?/p>
說完，他仿佛怕我再多問什么，匆匆離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