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所有人都離開了你,你還有我。這個一直在等著你的單身男孩。

【一】
偌大的屋子里,墻上的壁紙已經(jīng)開始脫落,那個十多年前結(jié)婚的時候,買的時髦的黑白電視機,還在艱難得播放著家庭劇,電視機上已經(jīng)有麻麻點點,偶爾還會閃屏。
十多年來,李秀蘭一直保持這個習(xí)慣,不管她在家里有沒有看電視,都要把電視打開著。似乎有了她忙碌之外的聲音,才能讓她感覺安心一點。
李秀蘭把柜子插了一遍又一遍,家里的家具被擺放得整整齊齊,然后又開始了一天縫縫補補的工作。
那臺用腳踩的縫紉機, 是丈夫白峰給她買的生日禮物,那時候送的這個太奢侈的生日禮物,花了白峰整整兩個月的工資。她收到后,開心得幾乎跳起來。
這些年,她一直用這臺縫紉機,維持著家庭和送女兒讀大學(xué)。
她拿起桌上那張白峰從國外寄過來的唯一的照片,照片里的白峰和周圍的環(huán)境混為一體,毫無違和感。他身后的建筑物看起來很好看,還有那個漂亮的噴泉,她看著看著,就感到心里暖暖的,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她恨不得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她老公。
她一直在等他回來。
她總能想起,白峰走的時候,抱著她說:“秀蘭,你在家等我,我會讓你過上幸福的日子!”
她笑得流出了眼淚。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李秀蘭的回憶,嚇得李秀蘭的手一抖,照片掉落在地,照片的保護玻璃都被摔碎了,她慌亂得想要拿開那些碎玻璃,手被刺得流出血來。
“誰?。 苯裉煺媸且姽砹?!她心里想著,然后一邊用嘴含著正在流血的手指,一邊開門。
“您好!這是您的快遞!請簽收!”
“奧!”她一筆一劃得寫上自己的名字,遞給快遞員。
會不會是白峰來信兒了?她迅速得關(guān)門,迫不及待地拆開郵件。
郵件是一張白色的紙張,她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打開來看,在她認識得為數(shù)不多的字里面,“離婚協(xié)議書”這幾個字就像一把刀子般刺得她的心臟喘不過氣來。
“??!老天啊!你怎么能這樣對我!怎么可以!我做錯什么了!”她氣的大叫失聲痛哭,捶胸頓足,她恨不得讓自己昏死過去。
她用力得撕扯著紙張,紙張一片一片地,散落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才緩過氣兒來,她感到這個世界忽然間變得無比得黑暗,無比得陌生。
【二】
陳坤回家,小區(qū)里面熱鬧非常。
幾十個人聚集在樓下,大媽們都在議論著,還有幾個人正忙著打電話報警,他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出事兒了。
走近一看,李阿姨正坐在窗戶上,她的重心慢慢地向地面偏移,感覺就要掉下來。
他嚇得趕緊給白陽打電話。
“白陽!快回來,你們家出事兒了!你媽正坐在陽臺上呢!要自殺!”
“李阿姨!您千萬別做傻事兒?。£栮栺R上就回來了!您有什么事兒,跟我們說!我們大家都能幫您!”
李秀蘭坐在陽臺上,此時,她似乎已經(jīng)聽不見周圍任何的聲音了,她的心就像是被封閉了一般,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她晃了晃腳丫子,就像小時候蕩秋千的感覺一樣,她覺得這種感覺很不錯。
白陽把書扔給一旁的男友,留下一臉云里霧里的肖越,拔腿就跑。
“我艸!”肖越氣得罵人!只見白陽已經(jīng)跑得沒影兒了。
白陽跑得差點背過氣兒,陳坤一把扶著她上樓,一邊教她怎么勸她媽。
她拿起鑰匙慌亂得開門,手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
家里的門被李秀蘭反鎖了,她用力得推了推門,根本就進不去,用力地捶打著,李秀蘭就跟沒聽見似的,還是無動于衷。
最后只能等警察把鎖撬開,然后走了進去。
“媽!你怎么了!你別做傻事?。∥襾砹?!”白陽嘶吼著,腳步小心試探地走近陽臺。
警察拿著大喇叭:“樓上的女士,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們說,我們都能幫您解決!您千萬別做傻事??!您還有女兒呢!”
聽到女兒這兩個字,李秀蘭的腦海里似乎閃過一個念頭,但是她很快又改變了那個念頭。最后腦袋已經(jīng)一片空白,似乎再也想不起來什么,最后慢慢悠悠地從窗口爬進屋里去了。
樓底下的人看見沒啥事了,漸漸散去。
白陽跪坐在沙發(fā)上李秀蘭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
李秀蘭的眼里依舊看不到一絲情緒,她拿起桌上的蘋果,輕輕地咬了一口,舉止如同平時一樣,自然。
“媽!你到底怎么了?”白陽哭完之后,抬頭看著李秀蘭,她的眼神里全是疑問和難過。
李秀蘭沉默了半響,看著眼前的陌生年輕女子,搖了搖頭。
白陽只好坐在一旁,寸步不離的看著她,生怕她又有輕生的念頭。
她越想越疑惑,前段時間母親還好好的,為什么會突然間有這樣的舉動?
她正想著,就發(fā)現(xiàn)了桌上已經(jīng)被拆開的信件,拿起來看,里面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那片被寫著“離婚協(xié)議書”的字眼的碎片卻異常清晰地引人注目。
父親離家很久很久了,很少出現(xiàn),自從白陽懂事起,她對父親的記憶就是模糊的,母親說:“你爸爸去國外了,給咱娘倆賺錢過好日子!”
小時候的她一直都這么想的,父親是去國外賺錢了。但是長大后,她漸漸覺得,自己跟單親家庭的孩子沒區(qū)別。
而母親過激的行為,更是讓她覺得無力。
李秀蘭連續(xù)好幾天都一言不發(fā),她有時候呆呆地看著窗外,有時候在屋子里面走來走去。?
她決定帶母親去醫(yī)院檢查。
家里的母親那頭的親戚早就失去了聯(lián)系,只有大伯,對他們家還算不錯。
她有些膽怯地撥通了大伯的電話:“大伯,您來幫我一下吧!把我媽送醫(yī)院看看!”
大伯還算好,著急忙慌地就趕過來了,幫忙把李秀蘭送去醫(yī)院。
醫(yī)生看完之后,有些難以言喻地樣子看著白陽。然后又問了問:“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奧,她是我弟妹。陽陽,你先出去吧!放心吧!這里有大伯呢!”大伯看著醫(yī)生說,他感到情況不妙。
“經(jīng)過我初步的檢查和多年的經(jīng)驗來看,病人極有可能是嚴重的抑郁癥!”
“抑郁癥?”
“病人的老公呢?”醫(yī)生質(zhì)問道。
“他們其實早就分居了?!?/p>
“那就對了,病人是長期的分居,長期一個人呆在家里,這種情況并不少見。”
“那該怎么辦?”
“這個我們也得讓她住院觀察一陣子才知道?!?醫(yī)生搖了搖頭。
“陽陽,這段時間,你就到大伯家去住吧!”
白陽想不出什么主意,畢竟她大學(xué)還沒有畢業(yè),所以只能暫時聽從大伯的安排。
【二】
還有一個月白陽就大學(xué)畢業(yè)了,她跟老師請了假,這幾天她幾乎都待在醫(yī)院。
肖越看不到白陽的人影,他以為她失蹤了,給她打電話也不接,發(fā)短信也不回。
好不容易去班主任那打聽到白陽家里出了點事,已經(jīng)請假回家了。
急急忙忙地跑到醫(yī)院去找她,看見病床上的李秀蘭,他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還好白陽沒事。
他緩過氣來,問道:“陽陽,阿姨怎么了?”
“抑郁癥。”
肖越一聽到抑郁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想,以后這要是我岳母,我不得照顧她一輩子?
“我們分手吧!”想到這里,肖越嘴里突然間就蹦出來這句話,很快他又意識到這個時候說這個,好像不太好,可是說出來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一般,再也收不回來。
“我**大爺!你給我滾!”白陽瞬間情緒爆發(fā),她恨不得拿起凳子砸死這個渣男,這個睡了她三年的渣男,怎么她以前沒看清楚這個渣男的真實面目呢!她后悔的流下眼淚。
肖越不知道該怎么收場,只好落荒而逃。
白陽的心里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戳中了心臟一般,她感覺到自己難受極了,淚水就如同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呵,這個世界還真是喜歡跟人開玩笑,這是要置她于死地嗎?
不知道哭了多久,似乎眼淚都哭干了,病床上的被子已經(jīng)濕了一大塊,她才停下來,累得握著母親的手睡著。
【三】?
白陽醒來的時候,陳坤正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
“你是?陳......什么來著?”白陽有些驚訝地問道。
“陳坤?!蹦泻⑿χf。
“對,陳坤!”白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她想起來高中的時候,一直收到一個男孩子的情書,就是他,他似乎越來越帥了。
“聽同學(xué)說,你家情況不太好?!?/p>
“沒事,我會陪著你的,咱們不是朋友嗎?應(yīng)該的!雖然說你當(dāng)時拒絕了我,現(xiàn)在我來追,可不晚?”陳坤笑笑說。
兩個人不再說話,只是笑笑,陳坤倒也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每天帶來一些飯菜,飯菜做得很精致,白陽吃得很香。
“這些是哪里來的???”
“我為你學(xué)的,我知道你很喜歡吃這些,所以去學(xué)了廚師?!?/p>
“天吶!為了我?”白陽被這突然的話,嚇得張大了嘴巴,內(nèi)心那根脆弱的神經(jīng)似乎受到了感動,她的淚水情不自禁地從眼角滑落下來,她慌亂地擦拭著。
陳坤看著白陽的樣子,嘴里掩飾不住的開心,咧開嘴笑得很夸張,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站在離白陽這么近的地方,兩個人能夠說一些話。
差不多六年的時間里,陳坤除了學(xué)設(shè)計,還去報考了廚師班,他唯一的夢想就是,將來有一天,能夠讓白陽吃上自己親手做的飯菜。沒想到這一天終于就到來了,他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白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陳坤,她覺得自己讀高中那會兒,肯定是瞎了眼,要不然怎么會錯過這么好的男孩?也許是自己當(dāng)時太過膚淺。嗯,想到這些,她的臉上露出嘲笑自己的表情,然后不好意思地說了句:“陳坤,對不起??!那時候的我,沒有傷害到你吧?
“不會??!是你,讓我變得那么好!我要謝謝你?。 蹦樕系男腋s遮擋不住。
李秀蘭這幾天的狀態(tài)好了很多,似乎是藥水的作用,她整個人變得鎮(zhèn)定和安靜。
醫(yī)生說,可以出院了。
家里昏暗的燈光沉悶而壓抑,白陽和母親住在這里已經(jīng)很久了,這個老房子,處處透著悲傷的氣息。
在白陽的眼里,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灰色的。
陳坤在幫白陽收拾屋子的時候,也發(fā)現(xiàn)白陽這段時間的情緒不太好,她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般,說不定那天就炸開了,他很擔(dān)心她,一個女孩子承受這些,真的很難。
好在已經(jīng)要畢業(yè)了,畢業(yè)所有的事情都準(zhǔn)備好了。
陳坤和白陽報的同一個專業(yè):設(shè)計。
他早就找到了一家實習(xí)的企業(yè),他打算叫白陽一起去。
“陽陽,跟我一起去實習(xí)吧?這次不要再拒絕了好嗎?” 他堅定的看著 她。眼里露出的明明還是小男生那般的期待。
“好,陳坤,謝謝你?!?/p>
【四】
再后來,白陽生活中所有自己無法解決的事,都有了陳坤無私的幫忙。
再后來,白陽在生日的時候,都能收到一份禮物。
“嫁給我,好嗎?”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
她在她的日記本上寫了一句話:就當(dāng)我的世界崩塌的時候,他就像是寒冬夜的時光里,出現(xiàn)的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