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染不是躲開，是在紅塵里站穩(wěn)腳跟
作者：李振凱
展開這幅行草《愛蓮說(shuō)》，墨色如流云出岫，線條似飛瀑落澗。周敦頤的千古名篇借筆者腕底煙霞，將蓮的風(fēng)骨與禪的妙諦，釀成一紙清芬。
書法以行草寫就，筆勢(shì)欹側(cè)而不失端莊，點(diǎn)畫勾連間，似有蓮莖在水中搖曳生姿。起筆處“愛蓮說(shuō)”三字，墨色凝重如露墜荷盤，收筆時(shí)“宜乎眾矣”筆意蕭散似風(fēng)拂蓮瓣。那牽絲映帶，是蓮葉的脈絡(luò)，亦是禪心的流轉(zhuǎn)——在“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線條里，我望見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頓悟：蓮的空心，恰如禪者的“無(wú)心”；不攀附的姿態(tài)，正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自在。
蓮生于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哪里是寫蓮？分明是筆者以筆為舟，渡向禪宗“本來(lái)無(wú)一物，何處惹塵埃”的澄明之境。書法線條的濃淡枯濕，如蓮在不同光影下的姿態(tài)：濃墨處是蓮之盛放，如禪者徹悟時(shí)的光明；枯筆處是蓮之留白，似禪心空寂中的生機(jī)。
“予獨(dú)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筆者的“獨(dú)”字，撇捺開張如蓮之傲骨，暗合禪宗“不隨境轉(zhuǎn)”的定力。在這行草的跌宕中，我仿佛聽見周敦頤與禪者對(duì)坐，共賞蓮的“香遠(yuǎn)益清”——那香氣，是禪的般若，無(wú)聲卻彌漫，讓觀者在墨香里放下執(zhí)念，如蓮般從濁世中挺出潔凈的脊梁。
“噫！菊之愛，陶后鮮有聞……”筆者的連筆在此處稍作停頓，似嘆似悟，如禪者的機(jī)鋒一轉(zhuǎn)。蓮之“君子”品格，在筆墨的頓挫中顯影：它不是菊的隱逸，不是牡丹的富貴，而是禪者“平常心是道”的踐行——在世間而不屬世，如蓮在水，水濁而心清。
書法落款處的印章，朱紅如蓮蕊，與墨色相映，恰似“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的禪理：墨是色，印是空；蓮是色，禪是空，二者圓融無(wú)礙。
凝視這幅作品，忽覺蓮與禪本是一體：蓮是禪的具象，禪是蓮的神髓。筆者以筆為鋤，在宣紙上耕出一池蓮，而觀者于墨香中見蓮，見蓮時(shí)見禪——原來(lái)，愛蓮即是愛禪，愛禪即是愛這“出淤泥而不染”的本真心性。
愿我們皆如這行草里的蓮，在塵世的墨色中，守一份“中通外直”的清醒，持一份“香遠(yuǎn)益清”的慈悲，讓心如蓮開，步步生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