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讀的幸福
遼寧 ?無痕
夜未央。
一陣緊似一陣的笑聲嚇跑了剛露頭的星星?！皟蓚€瘋子”，一大一小，靠在床頭讀謝爾﹡希爾弗斯坦《閣樓上的光》。素樸的文字，簡約的素描畫，讓想像生出無數(shù)翅膀，飛向布拉格，飛向滿德里，飛向太空……
讀著，笑著，竟然遇到了它：
蒼蠅在哪里
小鎮(zhèn)里的
房子里的
廚房里的
冰箱里的
瓶子里的
牛奶里有只蒼蠅
地面上的
地板上的
地毯上的
床上的
被子上的
狗狗上的有只跳蚤
大樹下的
寶寶下的
尿布下的
毯子下的
青草下的
地面下有只蟲子。
蜜蜂在煩
小狗在煩
大狗在煩
小貓在煩
寶寶在煩
媽媽在煩
我
按照文字的排列讀了又讀，不懂。怎么這樣組合呢？
你快速地搶過去。什么呀？你讀得不對，應(yīng)該這樣讀：
小鎮(zhèn)里的
房子/房子里的
廚房/廚房里的
冰箱/冰箱里的
瓶子/瓶子里的
牛奶/牛奶里有只蒼蠅
地面上的
地板/地板上的
地毯/地毯上的
床/床上的
被子/被子上的
狗狗/狗狗上的有只跳蚤
大樹下的
寶寶/寶寶下的
尿布/尿布下的
毯子/毯子下的
青草/青草下的
地面/地面下有只蟲子。
蜜蜂在煩
小狗/小狗在煩
大狗/大狗在煩
小貓/小貓在煩
寶寶/寶寶在煩
媽媽/媽媽在煩
我
哦，原來如此。詩，也可以這樣讀？！前仰后合中抱做一團。美妙的文字，美妙的音符……
指尖聽從嘴唇的指揮，快速地翻閱。禁不住笑了又笑。你胡亂涂鴉，字配畫惟妙惟肖：
你的肉真香啊，
真想叮一口呀。
咦？我的嘴拔不出來了！
嗡嗡，再見，
自己去找我親你的地方
它寫道：嗨，下次再來，嗡嗡……（圖）
（《寫字的蚊子》王耀一）
我們擊掌，為你的靈感喝彩。
可是，當我們讀到《小阿貝蓋爾和漂亮的小馬》時，我再也笑不起來。尤其當讀到：她不能吃飯/她不能睡覺/她的心碎了/她真的死去了——這一切都因為她父母/沒有買下那匹小馬。
“心碎了”，這樣的感覺多么熟悉！記得你五歲那年，為了得到一雙旱冰鞋，竟然和媽媽約定要掙得二十顆星星。可當你得到七顆的時候，就禁不住欲望的驅(qū)使，想提早得到那雙旱冰鞋。當遭到拒絕的時候，你就曾經(jīng)說過：“我的心都要碎了！你就答應(yīng)我吧?！?/p>
心碎了？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說自己快要心碎了！這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這是一種怎樣刻骨銘心的痛啊！敏感脆弱的母親之心怎么承受得起這幾個字！我一把把你摟在懷里：“傻孩子，什么叫心碎?。∧愕男牟粫榈?！”“真的，媽媽，我的心里真的很難受，心真的快碎了！”“你怎么知道心碎的感覺呢？”你說你在一個童話故事中看過雞媽媽不小心把雞寶寶弄丟了，當時怎么找也找不到，它當時的心都碎了……聽完你“心碎”的訴說，我的心也快碎了！一個幼小的心靈竟然對“心碎”的感覺體會如此深刻！我再也不管什么“教子藝術(shù)”了，再也不顧教條式的約定了，我摸著你的頭，心痛地說：“兒子，媽媽現(xiàn)在就給你買，現(xiàn)在就買！”“真的？真的嗎？媽媽！”你很驚訝，繼而破涕為笑了！我微笑著點點頭，你摟著我親了親。
是的，就這樣，為了那份“心碎”的感覺，我第一次放棄了“原則”。現(xiàn)在想來，這樣的放棄真得值得。怪不得謝爾﹡希爾弗斯坦在這首詩歌的后面標注：如果爸媽不給你買想要的東西，就給他們講這個故事吧！
溫潤的小手，悄悄地爬上濕漉漉的臉。你怎么溜號了？
哦，擦去眼角的晶瑩。我們繼續(xù)，繼續(xù)大聲地讀，大聲地笑。
《擁擠的浴缸》《經(jīng)常撒點胡椒面》《作業(yè)機》《閣樓上的光》……
是誰打破了夜的靜謐，如此肆無忌憚？管它呢，一切都無所謂，我們繼續(xù)，繼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