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自己的那只兔子了嗎?

很小的時候就聽過一句成語:不搏兩兔。

就是說,做事要一心一意,別又想干這個,又想干那個。想同時追兩只兔子的結(jié)果可能是一只也抓不住。

段譽剛學會六脈神劍,六路齊使轉(zhuǎn)折間總是不免滯澀,按蕭峰指點的,使完一路再使一路,才使到第二路商陽劍,就把慕容復(fù)打得滿地找牙。

等長大了,又聽說了一句話:人生一事不為則太長,只為一事則太短。這話聽著就更高大上一些了。

人這輩子幾十年,怎么能一事不做呢?每天都要做好多事啊。不過,那些吃飯睡覺啥的,真都不算事。我經(jīng)常想想昨天干過啥事,發(fā)現(xiàn)完全沒印象,要看備忘錄才能想起來。

既然記不住,那就不算事,只有那些有意義的事才能算。

比如說,北外有個教授叫車洪才,幾十年前,他受命編一本普什圖語和漢語字典。后來,部署任務(wù)的人也忘了此事,所在單位換來換去,但只有他自己記得,花了三十六年時間編成了這本字典。

他這一輩子做成這件事就夠了。而別人若能記得住他,也無非就是這一件事。

前幾天,周有光先生去世。老爺子是人瑞,活了112歲,自然做了很多事,但現(xiàn)在提起來,大家反應(yīng)出的還是“漢語拼音之父”這個身份。

還是舉段家的例子。鳩摩智打上天龍寺,要拿少林寺的拈花指、多羅葉指和無相劫指指法換六脈神劍。本因以下眾僧都怦然心動。于是便有了以下這段話:

枯榮大師問道:“你在一陽指上的修為,已到第幾品境界?”本因額頭出汗,答道:“弟子根鈍,又兼未能精進,只修得到第四品?!笨輼s大師再問:“以你所見,大理段氏的一陽指與少林拈花指、多羅葉指、無相劫指三項指法相較,孰優(yōu)孰劣?”本因道:“指法無優(yōu)劣,功力有高下?!笨輼s大師道:“不錯。咱們的一陽指若能練到第一品,那便如何?”本因道:“淵深難測,弟子不敢妄說。”枯榮道:“倘若你再活一百歲,能練到第幾品?”本因額上汗水涔涔而下,顫聲道:“弟子不知?!笨輼s道:“能修到第一品嗎?”因道:“決計不能?!笨輼s大師就此不再說話。

這段話委實高明之極。從辯論角度論,枯榮大師用的是歸謬式;從教學角度論,枯榮大師用的是啟發(fā)式,皆有可觀。但其中最關(guān)鍵的道理是,一生能找到一件值得做的事就是了,這一件事窮盡一生都不見得能做好,這便是“只為一事則太短”了。

而放著自己的事不好好做,去學什么拈花指、多羅葉指、無相劫指,好似忙乎得很,就像鳩摩智以小無相功強摧少林七十二絕技,則是“一事不為則太長”了,最后只會是一身武功都廢掉,一事也不成。

人之一生,能找到自己要追的那只兔子何其難也!

隨便想想,腦中便如同一棵樹一樣,憑空生出許多枝枝椏椏。

最簡單地說,從樹根起,工作還是讀書,兩根枝叉;工作是文案還是辦案,兩根枝叉;讀書是中文還是英文,兩根枝叉。

再細說,讀歷史是漢唐宋明清哪個?讀小說是古今中外哪個?......一生二、二生四,無窮無盡。

每天除了必做之事外,縱有閑暇時間,總是陷入這無窮無盡的“搏兩兔”中,一會兒想做這個,一會兒想做那個,一會兒做這個,一會兒又做那個。

本熊就算心靜專注的了,但寫字時便想著書讀得不夠,讀書時便想著字寫得太少;一會兒覺得經(jīng)濟不懂,一會兒想起外文不通;跑步時想游泳,游泳時想打球;一堆報紙放在眼前,也是左翻右翻,蜻蜓點水。

一日下來,所涉甚多,所得甚少,無非是尚未找到那應(yīng)該“只為的一件事”,那應(yīng)該“只搏的一只兔”。

不過,想想連本因大師這樣的高手都不免分心,我輩也就沒啥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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