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女,今年虛歲53,總是處于有業(yè)與無業(yè)之間,丈夫早亡,為了拉扯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我始終堅持有錢就賺的原則——飯店端盤子,超市掃地,路邊擺攤,賣蜜食散子等等,當然還有碰瓷,無論是在飯店端盤子時順手牽羊拿走的各種調(diào)味料,還是超市掃地時被撕開口子后吃的微不足道的零食,甚至是作為老板的我所能夠賺的微不足道的那點零星收入,都不足以滿足我們家龐大的開支,直到我有了份新職業(yè)——碰瓷。
當然這個絕不是全職,但只要有機會我絕不放過,這不昨天我就成功接了一單。
下午六點多,又是騎著那個破的不能再破的鳳凰牌自行車,徐徐走著,本以為今天估計是要一無所獲了,這個破的不行的家伙能追上那個高速奔馳的獵物?嗯!前面還真有個不長眼的家伙,騎個電車還推著個自行車,我篤定今天的收獲肯定不小,加油吧,老家伙,家里那幾個嗷嗷待哺廢物還都等著呢!本想使勁走在他前面,然后順勢一停,那鐵定就妥了,可這個倒霉催的自行車任憑我怎么努力就是超不過去,沒辦法;這時候老天爺還是很眷顧我這個可憐的老婆子——對面突然一輛電車斜刺殺出,迅速逼停了那個自以為高明的家伙,就在這停車的一剎那,我下意識的側(cè)身、倒下,這個挨天煞的汽車剛好橫亙在我要傾倒的一側(cè),沒辦法只能倒在車上了,手扶車、頭貼車。
哎呀!“我的手估計是骨折了,頭也應該有問題,你這小伙子咋騎得車,你看你把我這個老婆子給撞的,這手,這頭,估計活是干不成了”,我趕快厲聲呵斥,根據(jù)經(jīng)驗,這第一聲是最關鍵的,能不能占到絕對優(yōu)勢,完全決定著今天的戰(zhàn)果如何!
“姨,不好意思,碰到您了,你手和頭咋樣了,要不要去醫(yī)院”,他的關切讓我差點產(chǎn)生憐憫之心,幸虧我訓練有素。
“咋樣?咋樣?這手估計是骨折了,現(xiàn)在疼的厲害;頭,腦震蕩的可能性也很高”;我頓了頓,想想還有啥能說的,老了呀!這幾天沒接到新活詞還真有點忘了,還好關鍵時候又想起來了,“還有高血壓,心臟病都——都開始犯了”,雖有停頓,但完成的還好,還算滿意。
小伙子想是要挪車,我熟練的前面一橫。
“不能動,想跑不是,你撞了我這個老婆子,你想跑不是”,我當然知道保護現(xiàn)場的重要性。
“我只是給路人讓讓路,都停著不是咱們擋道了不是,我承認這是我的錯,你看咋解決”,小伙看似誠懇,再加上后面被擋路人很有意見,最為重要就是又來了愛管閑事的純粹閑人。
“大姐,你看這個小伙都承認他的錯了,你先讓他挪挪車咋了,我都看到了,其實都沒碰到你,就倒了,應該沒啥大事,差不多就行了,做人要憑良心不是?”那女的染的赤紅的頭發(fā)估計比我還大,還叫我姐。
可這勢頭不對呀!我還是好心讓他挪挪車吧!
“你看要咋辦?是去醫(yī)院看看你的手,還是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還是我給你修修車,然后賠你點錢,你看吧”,他好像很有把握。
“我這手肯定是骨折了,這頭也疼的不輕,還有這血壓也蹭蹭的往上竄”,“這可咋辦呢?這工作是鐵定干不成了,也不能做飯了,我這伺候人的人估計還得人伺候了,想想都沒法弄”,我繼續(xù)白活著,憑經(jīng)驗我知道還沒到吐口的時候。
“大姐,你這樣有點過分了呀!這個孩子說的多中肯,你還說你的手呀、頭呀!想要多少錢吐個口,這事就了了,甭這樣不依不饒的 ”。這女的真煩人,就她話多,旁邊那么多人就你話多,我心里已經(jīng)強烈在咒罵她了,但嘴上絕不能搭腔。
“是呀!你看咋辦?是報警,去醫(yī)院,還是直接賠錢?你總得吐個口,我才知道咋辦不是”,看著小伙也有點急了,好了,到火候了。
“算了,我也不是那種訛人的人,我身上的傷都不說了,你就包賠我個新自行車吧!”這樣關鍵是能離開這個地方,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那個搗事的老婆子在在這兒搬弄是非;還有我這車子雖破可牌子在這放著呢,賠個新的估計也得300以上,差不多了,這小伙子人還不錯,幫幫他也還行。
小伙估計認為這個破車值不了多少錢,當然還有我竟然好心沒讓他去醫(yī)院,其實去醫(yī)院我也賺不了一分錢。
小伙爽快的答應了!
去買車的路上還有個小插曲,他非讓我步行過馬路,我自然不能答應,以我的經(jīng)驗借機跑路的真不在少數(shù)!
到了車行一問都是350,320,小伙明顯感到太貴了,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預期;這樣又轉(zhuǎn)了幾家還是這樣。我看他有點想耍賴,這種情況我見多了,想給我修修車,再包點錢,堅決不能讓步,一定要買一輛一模一樣的新車。
對峙,耗時間,瞅著他在手機上捯飭著,就是耗時間。
一會,他電話響了,通過通話內(nèi)容的只言片語我估計他老爹要來。
誰來我也不怕,我知道只要堅持咬定就能勝利。
這時候一些吃瓜群眾又來,哎呀!這種小城市就是閑人多,你們不會沒事打打麻將,就是愛管閑事,當然我不能這么說,這樣要是引起公憤,那我今天這事有可能要泡湯,還是拿錢最重要。
他父親來了,是個中年男子,應該比我小,還是那套話,沒啥新意,我應對自如——堅持要陪新車。
這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越聚越多,批評我的人也多了,最重要的是哪個把我的自行車鑒定到500多元的賣自行的好心大妹子關門了,顯得我有點無助。這時候好事群眾之一提出給我們說和弄輛新車,但牌子差點,絕對是新的,原價320元,他給老板說說估計240元就行!
說實話,我是真覺得這也太便宜他了,但還是迫于形勢,沒辦法,有時候還是要進退有度。
干這行有幾年了,不過感到現(xiàn)在賺的越來越少,估計和同行大姐說的大環(huán)境變差有關,沒辦法,今天就便宜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