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孽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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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高興的過早了,老天生下這女子就是和范梅作對的。剛長了腿把子的魏思亮猶如一個假小子一樣,跟在大娃娃后面,上樹挖小鳥、漫山遍野的偷摘別人家的水果。常常惹得人家跑在家里,要找家人算賬,氣的范梅別人還沒走,就劈頭蓋臉的給魏思亮一頓毒打,人家見范梅教訓了魏思亮,也就含糊的勸勸,幸幸的逃走了。

而從小看慣媽媽總是擺著一副像別人欠了八百塊錢的臉,時不時痛罵或毒打的魏思亮,早已習以為常。反正罵了不疼,打了疼疼就沒事了,我愛干嘛就干嘛!疼的時候放聲大哭,只要看見媽媽又忙忙碌碌干活去了,趕忙擦干眼淚,又跑的繼續(xù)干他的壞事!

跑著跑著,看見提著一袋子東西的爸爸魏忠實從縣城回來了,魏思亮生怕她爸爸看見自己不讓她出去玩。于是一轉(zhuǎn)就準備藏在他們家不遠的大樹后面。說實話她還是非常害怕她爸爸,雖然從來不打不罵,但只要她爸爸的一個眼神就會使她直打哆嗦。

沒想到還是被魏忠實看到了,思亮躲在那干嘛?快給我一回走,魏思亮嚇的一個哆嗦,只好低著頭,轉(zhuǎn)身倉皇的往家跑?;氐郊遥吹桨职謴拇永锬贸鲆粋€像房子的東西,里面還有一只非常精致的小鳥,特別好奇,他爸爸剛放下轉(zhuǎn)身走到院子里,魏思亮忙忙上去,就抓起了那讓她著迷的東西!

看著這東西,心里想小鳥啊小鳥,你住在里面做啥??!能不能出來陪我玩玩?正想著不知摸到了哪里,那只小鳥布谷一聲就從里面跳了出來,啄在了自己的小鼻子上,一不留神條件反射的她,手一松掉在了地上打壞了。嚇得魏思亮剛準備撿壞了的鬧鐘,卻被剛喂豬回來的范梅看到了。

心疼的范梅忙丟下豬食桶,搶過鬧鐘按了半天,氣的連打帶罵罵,死女子,死女子,你知不知道到,這多少錢?。±献涌戳藥状紊岵坏?,你爸好不容易買的。還沒用就被你做壞了!還是不解氣,轉(zhuǎn)身拿起炕上的掃埽把子,使勁拉起魏思亮的手,思亮嚇得往回縮手,嘴里不停喊,錯了,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住口,這句話說了多少遍了,屢教不改,來來叫我叫看看你這壞手?”不管魏思亮怎么哀求,氣瘋的媽媽還是管不了那么多,啪啪啪直打。

氣的范梅一把就把魏思亮送到了外面,以后給老子別回來了?似乎知道錯了的魏思亮低著頭站在外面好是傷神??戳艘谎鄣姆睹?,以為這次魏思亮,咋能安分點了吧!

可一群娃娃趟著鐵環(huán),呼喊著咆哮而過時,心一動的魏思亮淚水還沒干,早高興的追那群娃娃去了。

這還不算,最讓范梅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咬牙切齒的是,魏思亮雖然六歲了,但還是穿開當褲,不論他媽媽怎樣忙里偷閑的為她補褲襠,不到半天褲就又破了(因為爬山上樹磨爛了)。百思不解的媽媽總是被鄰里鄰家嘲笑和擠兌。氣急敗壞的媽媽不得不把所有的怨氣和痛苦撒向魏思亮。久而久之,習以為常的范梅,看到魏思亮內(nèi)心就莫名的升起了無名火,也就毫無顧忌的口無遮攔。

正是一次次的口無遮攔的侮辱性語言,一次次就像一顆毒瘤一樣,侵蝕這母女二人漸行漸遠的溝坎。

雖然童言無忌魏思亮,毫無記性的不斷闖禍,久而久之對媽媽的態(tài)度習以為常,屢教不改,但在這次的闖禍中徹底改變了一個六歲孩子的命運。

這次的她,也和往常一樣,又跟在大娃娃背后,不停的刨堆在門邊的土,沒想到老天很不照顧的就給了一場瓢潑大雨,一不小心使得來不及滲透的雨水,毫無留情的蹦回了魏思亮家,正好沒有出山的范梅不知所惑,跑出一看,哦!壩雨水的土梁被拔了,一猜就是魏思亮,不過這次沒打,因為來不及。只好一邊壩土梁,一邊撿啥難聽就罵什么來解氣,那會兒讓送人,就是把她碎老子留下,和個掃把星一樣,折磨著她老子。真不知道這個害人精,什么時候才不叫她姑奶奶省心呢?

雖然范梅氣不過,用這種方法過過嘴癮,卻傷了有意之心。一句一頓就像一把利刃刺穿著六歲孩子的心,一字一句就像被肆意妄為的撕扯著,揪心的疼,只要停止呼吸就能聽到吧嗒吧嗒的滴血聲。

大顆大顆的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滲過的每一寸地方拔涼拔涼。腦海里就想快進的電影一幕一幕閃現(xiàn),原來外婆、外爺、舅舅、阿姨、姐姐不喜歡自己,就是因為自己是掃把星,總覺得自己就是多余的,可……總是不愿相信。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發(fā)了瘋的她一沖而出,毫無目的奔向了離她家不遠處的大河邊。媽媽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猶如討厭的蒼蠅,不停的在腦海里翻滾,嗡嗡、嗡嗡、嗡嗡,怎么也趕不去,滿面的淚水怎么也流不盡。

而在忙碌的范梅,只是一個勁的忙碌、忙碌,壩起了土梁,又去喂豬、喂了豬又去喂牛,喂了牛又要做飯,哪能感覺到魏思亮內(nèi)心細膩的變化和反常呢?以為又和以前一樣不知好歹的瘋?cè)チ恕?/p>

而那個時候,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只知道不停的勞動,只要能使一家人吃飽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孩高興、不高興,成才不成才哪還能顧得了那么呢?

掙開眼睛,黑洞洞一片,原來自己哭累了,睡著了,如果不是剛下了雨,涼氣襲人,她還以為在炕上呢!好黑??!去哪呢?不知道!去奶奶家?奶奶家太遠了,回家?不想回,不回又能去哪呢?思亮心里低估這。

對一個六歲孩子來說,輾轉(zhuǎn)反側(cè)之后,還是及不情愿的回家了,一進門,還是和以往一樣,媽媽沒好氣的罵,死哪了?一天光瘋,連飯不吃?瞟了一眼母親的魏思亮,忍住剛要流出的淚水,冷漠的回到炕上睡去了,但一夜難眠,內(nèi)心還是揪一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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