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七點,城市華燈初上,我抱著剛哄睡的寶貝,輕輕把她放在床上。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她均勻的呼吸聲,像一首安撫我疲憊神經(jīng)的安眠曲。我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這條剛剛打好的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心底那扇沉重的門。
自從有了孩子,我們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孩子”這兩個字在日復一日的循環(huán)播放。我不是不愛她,這個軟糯的小生命是我用血肉換來的人間至寶??墒窃谡疹櫵⑴惆樗拈g隙,我偶爾也會想念那個曾經(jīng)會和他討論一部電影、計劃一次旅行、甚至為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爭得面紅耳赤的自己。我們,似乎都成了孩子的附屬品,失去了作為獨立個體的色彩。
今晚的導火索,是一輛八十多塊錢的滑板車。
下午我還在上班,他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里滿是挑剔:“滑板車多少錢?有運費險嗎?這也太輕了……這兒那兒的毛病……”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每次他不想要的東西,總能找到無數(shù)個理由去否定。下班回到家,我看到那輛被他放在角落里的滑板車,其實并沒有他說的那么不堪?;蛟S,他只是因為價格便宜,就先入為主地給它判了死刑。
“寶寶想玩,”我輕聲說,“她每次看到別的小朋友玩,眼睛都直了?!?/p>
“太小了,不安全。你看這質量……”他又開始了,那些我已經(jīng)聽了無數(shù)遍的理由,像一根根細針,扎得我心煩意亂。
“之前你說買的時候怎么不說?”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答應得好好的,拖到現(xiàn)在,現(xiàn)在買了你又嫌這嫌那。你是不想買,就直說!”
他梗著脖子,毫不示弱:“我是為孩子好!你懂什么安全!”
兩位老人在旁邊,我咬著牙,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我錯了,我不該在老人面前吵,可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們吵得面紅耳赤,他覺得自己句句在理,占盡上風;我只覺得心累,和一個永遠覺得自己正確、聽不進別人意見的人爭論,就像對著一堵墻說話,除了消耗自己的力氣,別無他用。
吵完了,他依舊不依不饒,覺得我無理取鬧。而我,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我向來是這樣,吵完了就過了,不想揪著不放??伤煌?,他要爭個輸贏,要證明自己是對的。如果他覺得自己理虧,就會輕飄飄地說一句“開玩笑的”,然后期待我像以前一樣,接受這個毫無誠意的道歉。可這一次,我連假裝接受的力氣都沒有了。
寶寶今天白天沒睡覺,晚上睡得很早。我剛把她哄睡,他就進來了,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悅,似乎還想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或者想證明什么??粗歉薄拔覜]錯,都是你太敏感”的樣子,我心里那點僅存的熱情,好像也隨著爭吵,一點點熄滅了。
還有一件事,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里,不疼,但很膈應。吃飯前,娃奶奶讓他盛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只有我的碗是空的。我笑了笑,自己去盛了。這種小細節(jié),說起來微不足道,但當所有的情緒都堆積在一起時,它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關于親密關系。說實話,我已經(jīng)提不起任何興趣了。每次他張口閉口都是那個,我只覺得反感。那種感覺,就像一灘死肉橫陳在床上,我感覺自己不是他的愛人,而是一件工具,一個滿足他需求的工具。這種時候,我甚至覺得惡心。我們之間,好像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情感的連接,只剩下生理的需求和冰冷的義務。
把這些郁悶寫出來,心里確實舒服了一些。跟一個活在自己世界里、永遠覺得自己正確的人計較,確實只會讓自己心累。我不想說“散了吧”這么決絕的話,畢竟我們還有孩子,還有這個家。我只是覺得,好累,好疲憊。我好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里,外面是他和孩子的世界,而我,只能獨自呼吸著里面日漸稀薄的空氣。
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xù)多久,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我只是想找個地方,把心里的這些話倒出來,哪怕只是倒給這片漆黑的夜色?;蛟S,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一切又會回到原點,我依然是那個為孩子操心、為生活瑣事煩惱的媽媽和妻子。但至少,在這一刻,我允許自己,為自己的委屈和失落,流一會兒淚。
后記
前年初的某天,我寫下這段話,把心里的郁悶全部發(fā)泄到文字里。這兩年也磕磕碰碰的過來了,一個小家從兩個人變成三個、四個、五個人,總是不一樣的,都得適應,從簡單的關系逐漸變得復雜,一時難接受也正常,這促使我們每個人都要成長,要在復雜的環(huán)境中釋然,找到關系中的平衡點。我沒有否定自己當時的感受,那是那一刻的我感受到的委屈和憤怒,只是當下的委屈和憤怒只代表當下,在做重大決定的時候不要讓你的情緒幫你決定,讓自己冷靜下來,理智的思考后再決定,降低試錯成本。